第530章 听和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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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站在沙滩上，看着海，看着天。
天快黑了。太阳落到了海面让血流出来了。那颗星——守——还在天上，但光很弱，弱到几乎看不见。它在那里，像一盏快要灭的灯，在风里摇，在夜里撑。
听已经站了很久。久到他的脚陷进了沙子里，久到海风把他的身体吹得更淡了，淡到像一团雾。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海，看着天，看着那颗快要灭的星。
杨曦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听，”她说，“林深叫我们了。他们需要所有人。”
听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不去吗？”
“去，”听说，“但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听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把他的声音吹散了一些。
“我在想，我等了三亿年。等了那么久，等了那么远，等到我自己都要忘记在等谁。但我等到了。望回来了。我们坐在一起，看海，说话，什么都不用做。我以为这就是尽头了。等到了，就不用再等了。可以停下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但现在，又要出发了。不是等，是出发。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去无那里。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杨曦看着他。他的侧脸很淡，淡到能看见后面的海，后面的天，后面的星星。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到能看见里面的光点。
“你怕吗？”她问。
“不怕，”听说，“只是觉得……太快了。三亿年那么慢，慢到每一秒都像一年。但现在，三亿年又那么快，快到像一场梦。我还没好好跟望说话，还没好好看看他，就要走了。”
杨曦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他身边，陪着他。
“杨曦，”听突然说，“你觉得，我们会回来吗？”
杨曦想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但林深答应过我，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不算过。”
听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信他？”
“信。”
听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远处。望站在那里，身体很淡，淡到像要散了。但他没有散，他站在那里，等着，等听走过去。
“去吧，”杨曦说，“他在等你。”
听深吸了一口气，走向望。
望站在沙滩上，看着听走过来。他的身体很淡，淡到能看见后面的海，后面的天，后面的星星。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到能看见里面的光点。
“听，”他说，“你来了。”
“来了，”听说，“你在等我？”
“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彼此。三亿年了。从宇宙的这一端到那一端，从时间的这一头到那一头。等了那么久，走了那么久，现在站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已说过了。
“望，”听说，“你还会走吗？”
望想了很久。“会。但不是一个人走。是所有人一起走。”
“去无那里？”
“对。去填满它。让所有的光都回来。”
听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些光点。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那是他三亿年里见过的文明，记得的存在，走过的路。
“望，”听说，“你走了那么久，有没有想过，停下来？”
望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他说，“很多次。尤其是在很黑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我会想，我为什么要走这么远？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不留在海边，和你一起？”
“后来呢？”
“后来，我想起你的光。你的光在我心里亮着，很小，但很亮。我知道你在等我，所以我不能停。答应过会回来，就要回来。”
听觉得眼睛有点涩。他眨了眨眼，看着海，看着天，看着那颗快要灭的星。
“望，”他说，“你知道吗？我等的时候，也想过停。三亿年，太久了。久到我都要忘记自己在等谁。但我没有停，因为你的光也在我心里亮着。很小，但很亮。我知道你会回来，所以我一直在等。”
望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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