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望的故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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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想起林深说的话。
“记得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
他懂了。
“望，”听说，“你还会走吗？”
望想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可能会。但不管走不走，我都记得这里。记得这片海，记得这个沙滩，记得你。所以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回来的。”
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望会回来。就像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
因为记得，所以会回来。
“听，”望说，“你想听一个故事吗？一个很长的故事。”
“想。”
望看着海，看了很久，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整理那些记忆。
“有一个文明，”他说，“很大很大，大到有无数个光点。它们记得所有的事，所有的存在，所有的光。它们以为自己是永恒的，因为它们记得那么多。”
“后来呢？”
“后来，它们遇到了遗忘。不是普通的遗忘，是很深的遗忘。深到连记得的东西都会忘记。它们开始忘记，一个光点，两个光点，很多很多光点，都灭了。”
听看着望，没有说话。
“它们很害怕，”望继续说，“它们不知道怎么办。后来，它们做了一个决定。它们把所有的光点都分出去，分给每一个能记得的人。不是一个人记得，是很多人记得。这样，即使一个人忘了，还有别人记得。”
“有用吗？”
“有用，”望说，“那些光点没有灭。在别人那里亮着，更亮了。”
他看着听，眼睛里有光。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你的光点在我心里，我的光点在你心里。不会灭，不会消失。”
听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望，”他说，“谢谢你回来了。”
望看着他，眼睛很亮。
“谢谢你等了我。”
太阳开始往西边走了，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把海染成了金色。
望和听坐在沙滩上，看着海，看着天，看着光。
什么都不用做了。
什么都已做了。
等了那么久，走了那么久，但此刻，所有的时间都变得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在彼此身边，因为海还在，光还在，记得还在。
“听，”望突然说，“你知道吗？我走过的最远的地方，不是空间上的远。”
“是什么？”
“是时间上的远。有些地方，要走过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到。不是走距离，是走时间。一步一步地走，一年一年地走，走到连自己都要忘记为什么要走。”
“你怎么走的？”
“慢慢地走，”望说，“不急。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等我。所以我不会迷路，不会放弃。”
他看着听，声音很轻。
“你就是我的方向。”
听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望，看着他眼睛里的光点，很多很多，像一片星空。
他知道望走了多远。
三亿年。
从宇宙的这一端走到那一端，从时间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但他回来了。
因为记得，因为有人在等。
“望，”听说，“你走了那么久，有没有想过放弃？”
望沉默了很久。
“想过，”他说，“很多次。尤其是在很黑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的时候。我会想，我为什么要走这么远？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不留在海边，和你一起？”
“后来呢？”
“后来，我想起你的光。你的光在我心里亮着，很小，但很亮。我知道你在等我，所以我不能放弃。答应过会回来，就要回来。”
听觉得眼睛有点涩。他眨了眨眼，看着海，看着浪，看着远处那片没有尽头的金色。
“望，”他说，“你知道吗？我等的时候，也想过放弃。三亿年，太久了。久到我都要忘记自己在等谁。”
“但你没放弃。”
“没有，”听说，“因为你的光也在我心里亮着。很小，但很亮。我知道你会回来，所以我没有走。”
他们看着彼此，看着彼此眼睛里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亮着，很亮，很亮。
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
浪拍在沙滩上，一下，一下，一下。
太阳越来越低，光越来越浓。
他们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
等了那么久，走了那么久，但此刻，所有的时间都变得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在彼此身边。
因为海还在，光还在，记得还在。
“听，”望说，“我给你讲最后一个故事。”
“好。”
“有一个存在，它走了很远很远，远到忘记了自己走了多远。但它记得一件事——有人在等它。所以它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不能再走的时候，它停下来，看着远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回来了。”
听看着望，看着他眼睛里的光点。
“然后呢？”他问。
“然后，它等的人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欢迎回来。”
望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风。
但听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欢迎回来，”听说，“望，欢迎回来。”
望笑了，笑容很淡，但确实在那里。
“我回来了，”他说，“听，我回来了。”
太阳落到了海面上，光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金红色。
望和听坐在沙滩上，看着海，看着天，看着光。
他们的心里都有光点，很多很多，亮到能照亮整片海。
不会灭，不会消失。
因为记得。
因为被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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