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杨曦和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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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杨曦说，“你后悔吗？走了那么久，那么远，一个人。”
归摇了摇头，动作很慢。
“不后悔。我见过很多很美的东西，记得很多很亮的光。如果我没有走，我就不会看见它们，不会记得它们。它们可能就不会被任何人记得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
“而且，我回来了。”
杨曦觉得眼睛有点涩。她眨了眨眼，看着海，看着浪，看着远处那片没有尽头的灰蓝色。
“你以后还会走吗？”她问。
归想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可能会。但不管走不走，我都记得这里。记得这片海，记得这个院子，记得你。所以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回来的。”
杨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海风大了些，把归的身体吹得更淡了，淡到几乎要看不见。但他还在那里，坐在礁石上，声音还在，光还在。
“杨曦，”归突然说，“你记得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说了什么？”
杨曦想了想。“你说，你叫归，回来的归。”
“对，”归说，“我一直在回来。走了三万年，其实一直在回来。因为我知道这里有一个人在等我，有一个人在记得我。所以我每走一步，都是在往这里走。”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杨曦的耳朵里。
“等的人，和回来的人，其实是一样的。都在等，都在回来。只是方式不同。”
杨曦想起林深等了她那么多世，想起她终于回来了，想起他站在她面前，说“你回来了”。她想起那些光点，那些记忆，那些被记得的名字。
“归，”她说，“谢谢你回来了。”
归转过头看着她，眼睛很亮，亮到能看见里面的光点，很多很多，像一片星空。
“谢谢你在等。”他说。
太阳从海面那边升起来了。
光很浓，很重，把海染成金红色。浪也被染红了，一下一下地拍在礁石上，溅起金红色的水花。
归的身体被光照透了，淡到几乎要融进光里。但他的轮廓还在，他的声音还在，他眼睛里的光点还在。
“真好看，”归看着海，说，“我走了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海，还是觉得这片海最好看。”
杨曦看着他。
他的侧脸很淡，淡到能看见后面的太阳，后面的海，后面的光。但他确实在那里，坐在她身边，看海，说话，记得。
“因为你等到了。”杨曦说。
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那里。
“对，”他说，“我等到了。”
他们坐在礁石上，看海，看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来，看光一点一点漫过来，把所有的东西都染成金红色。
什么都不用说了。
什么都已说过了。
杨曦突然想起一件事。
“归，”她说，“你有没有觉得，守最近闪得不太一样？”
归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有，”他说，“它的光变了。以前很稳，现在……有一点点抖。很细微，但能感觉到。”
杨曦看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
守。
它还在那里，光很亮，但确实有一点点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它，又像是它在传递什么消息。
“你觉得它有事吗？”杨曦问。
归看了那颗星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它不会消失。守不会消失。它答应过的。”
杨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光铺满整个海面，铺满沙滩，铺满礁石，铺在他们身上。
归的身体还是淡的，但光打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色，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淡了，像真的在那里，像真的回来了。
“杨曦，”归说，“你知道吗？三万年里，我最常想的一件事，就是坐在这里看海。”
“是吗？”
“对。我想过很多次。想海是什么颜色的，想浪是什么声音的，想你坐在我旁边是什么感觉的。”他顿了顿，“现在真的坐在这里了，发现和想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比想的更好。”归说，“海比想的更宽，浪比想的更响，你比想的更……”
他没有说完，但杨曦懂了。
她伸出手，放在归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凉，很淡，像是摸到了风，摸到了光，摸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但他确实在那里，手背是凉的，但光点是暖的。
“我在这里。”杨曦说。
归低下头，看着她的手，看着那些光点在她手心里亮着，很亮，很暖。
“我知道。”他说，“你一直在这里。”
浪拍在礁石上，一下，一下，一下。
太阳越来越高，光越来越浓。
他们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
等了三万年，走了三万年，但此刻，所有的时间都变得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在彼此身边，因为海还在，光还在，记得还在。
杨曦闭上眼睛，听见浪的声音，风的声音，归的呼吸声。
很轻，很稳，像是永远不会消失。
她想起林深说的那句话。
“记得的人，永远不会被遗忘。”
她记得归。
归记得她。
所以他们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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