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那些星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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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颗一直闪的，记住它。记住它一直在闪，闪得很快，像在说话。记住杨曦叫它跳。记住它在南边，在守的
他看着那颗不怎么动的，记住它。记住它不怎么动，只是定在那里，像钉在天上。记住杨曦叫它定。记住它在北边，在守的右边。记住它的光有些发黄，像金子。
还有很多。
他看着它们，一颗一颗地看，一颗一颗地记。有些记住了，有些记不住。有些记得很清楚，有些记得很模糊。但他不着急，因为杨曦会帮他记。她记得每一颗，每一颗都有名字，每一颗都不会被遗忘。
“杨曦。”他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这些星星，你会帮我记得吗？”
杨曦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柔和得像要溢出来：“会。就像你帮我记得那些被遗忘的存在一样。你忘了的时候，我就告诉你。它们叫什么，在哪，什么颜色，什么亮度。一遍记不住就两遍，两遍记不住就三遍。三万年记不住，就三万零一遍。”
林深听着那些话，眼眶突然热了。
那是他在遗忘之山深处对杨曦说过的话。那时候他忘了她的名字，她一遍一遍地告诉他，一遍一遍地等，一遍一遍地记得。现在她把那句话还给他了。告诉他，不管他忘了什么，她都会帮他记得。不管他丢了什么，她都会帮他找回来。不管他走了多远，她都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谢谢你。”他说。
杨曦笑了：“不用谢。”
他们继续看星星。
夜越来越深，星星越来越亮。那些光洒在海面上，随着波浪晃动，像是无数条银色的鱼在游动。海浪继续拍打着礁石，海风继续轻轻地吹，虫子继续在草丛里叫。一切都和三万年一样，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林深突然想起一件事。
“杨曦。”
“嗯？”
“那些星星，会不会也被遗忘？”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如果没有人记得它们，它们就会被遗忘。变成空缺，变成无的一部分。”
林深的心沉了一下。
“但我们记得它们。”杨曦继续说，“我们记得它们三万年来所有的样子。记得它们的名字，它们的位置，它们的颜色，它们的亮度。只要我们记得，它们就不会消失。”
林深看着她，看着那些光在眼睛里流转，看着那些被记得的存在在她眼睛里闪烁。
“你会一直记得它们吗？”他问。
杨曦笑了：“会。就像记得你一样。”
林深也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星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咸咸的，湿湿的，还有某种他说不上来的味道。那是海的味道，是他闻了三万年、永远不会忘记的味道。
“我也记得你们。”他对那些星星说。
那些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希又开始写字。不是在膝盖上，是在沙滩上。它用身体在沙子上划出痕迹，一笔一划，一个字一个字。
“星星。”
“记得。”
“永远。”
三个词，六个字。
写完了，它停下来，看着那些字，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写错。然后它满意地动了动，回到林深脚边，蜷缩起来，像是累了。
念也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声祝福。它也在说：永远。
林深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些星星，看着那些光在海面上跳舞，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像是终于接受了什么，像是终于知道这就是存在的意义。
记得那些星星，就像记得那些被遗忘的存在一样。它们也需要被记得，它们也不想被遗忘。因为被记得的东西，永远不会消失。因为记得的人，永远不会被遗忘。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开始发白，那些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消失。守还在，最亮的那颗星，还在天顶亮着。火还在，红色的，在东边。冰还在，蓝色的，在西边。跳还在，闪着的，在南边。定还在，不动的，在北边。
它们还在，在等天亮，在等太阳出来，在等他们出发。
林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他看着那些星星，一颗一颗地看，一颗一颗地记。记住它们的样子，记住它们的名字，记住它们的光。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杨曦。
“走吧。”他说，“该出发了。”
杨曦站起来，握住他的手。那只手还是微凉的温度，还是很久以前他在院子里第一次握住的温度。那只手还是无论经历什么都一直在他身边的温度。
希跟在他脚边，念在她肩上。
杨远征和杨默也站起来，走过来。那两个人的脸上有一种光，不是眼睛里的那种光，是另一种——是坚定的光，是决定的光，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光。
四个人，两个影子。
站在海边，准备出发。
去那个岛。
去见那些比文明更古老的东西。
去记得它们。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海染成金红色。那些星星一颗一颗地消失，守也消失了，火也消失了，冰也消失了，跳和定也消失了。它们不是真的消失，只是看不见了。它们还在天上，还在亮着，还在等着夜晚的到来。
林深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海的味道吸进肺里，吸进心里，吸进那些光点里。然后他握紧杨曦的手，走向那条旧船，走向那片海，走向那个岛。
身后，那些星星还在天上。虽然看不见，但它们还在。就像那些被记得的存在一样，虽然看不见，但它们还在。在他心里，在杨曦眼睛里，在所有记得的人的记忆里。
永远不会消失。
永远不会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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