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林深的决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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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愣住了。
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为什么需要她们？
“无。”杨远征的声音响起，“是无。”
林深转过头，看着他。
杨远征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是了然，是担忧，是某种只有经历过漫长岁月才能理解的东西。
“无在加速醒来。”他说，“每一次呼吸，就有一个存在被遗忘。那些被遗忘的存在变成空缺，成为无的一部分。但无不只是空缺的集合，它也是……”
他停住了，像是在思考怎么说。
“也是什么？”林深问。
杨远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也是门。”
门？
林深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很久以前，母亲曾经提起过门。说门后面是家，是开始的地方，是所有存在最初和最终的地方。可无是门？是遗忘本身？是所有空缺的源头？怎么可能是门？
“两种门。”杨远征继续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种是回家的门，通往开始的地方，通往被记得的地方。另一种是离开的门，通往遗忘，通往空缺，通往无。母亲和另一个她，可能进了第二种门。”
林深的心猛地沉下去。
第二种门。
通往遗忘的门。
通往无的门。
她们为什么要进去？
“因为需要。”杨曦的声音响起，很轻，但很坚定，“无需要被记得。她们去记得它了。”
林深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守说，无从来没有被记得过。”杨曦的眼睛里，那些光在流转，在闪烁，在汇聚，“它存在了无数年，是所有被遗忘存在的归宿，但它自己从来没有被记得过。母亲和另一个我，去记得它了。”
林深听着那些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母亲。
那个留在院子里的她。
去记得无了？
去那个他们刚刚逃出来的地方？
去那个差点让他们永远出不来的地方？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抖，“为什么不等我？我可以一起去。”
杨曦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柔和了一些:“因为来不及。无在加速醒来，每一次呼吸就有一个存在被遗忘。她们等不了。”
林深沉默了。
他知道杨曦说的是真的。无的呼吸越来越快，消失的星星越来越多，被遗忘的存在越来越频繁。她们等不了。她们必须去，必须现在去，必须在他回来之前去。
可他还是觉得难过。
不是气她们不等他，是担心。担心她们的安全，担心她们能不能面对无，担心她们会不会也变成空缺，成为无的一部分。
“她们不会有事的。”杨曦的声音响起，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另一个我在。她的晶体完整，她记得无数存在。你母亲也在。她去过门后面，她知道怎么面对那些东西。”
林深看着她，看着那些光在眼睛里闪烁，看着那些被记得的存在在她眼睛里流转，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记得她们吗？”他问。
杨曦点点头:“记得。很清楚。”
“那你能感觉到她们吗？”
杨曦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林深，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闪烁，是亮。像有人在她眼睛里点了一盏灯，像所有的星星同时亮起来，像无数个被记住的夜晚同时发光。
“能。”她说，“她们在无那里。在那些空缺中间。在记得无。”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记得无。
那个从来没有被记得过的存在，现在被记得了。被母亲记得，被那个她记得。也许还有别人，也许还有更多的存在正在记得它。
“我们也去。”他说。
杨曦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们回去。”林深继续说，“回遗忘之山，回无那里，去找她们。”
杨曦还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远征和杨默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希和念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着他做出这个决定。
“你确定吗？”杨曦终于开口。
林深点点头:“确定。”
“你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吗？”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要再穿过那些雾，再面对那些遗忘，再经历那些差点让我走不出来的东西。”
杨曦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但我不怕。”林深说，“因为她们在那里。因为她们需要被记得。因为无也需要被记得。”
杨曦听着那些话，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看见——看见林深长大了，看见他不再只是那个被动对抗遗忘的人，看见他变成了主动选择面对的人。
“好。”她说，“我们回去。”
杨远征没有说话，但他点了点头。杨默也点了点头。希在脚边动了动，像是在说:我跟你们去。念在杨曦肩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也像是在说:我也去。
四个人，两个影子。
刚从无那里回来，又要回去。
去面对那些黑色的雾，那些遗忘的力量，那些差点让他们走不出来的东西。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不是为了对抗，是为了记得。
记得母亲，记得那个留在院子里的她，记得所有需要被记得的存在。
记得无。
那个从来没有被记得过的存在。
林深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地，看了一眼那些围成圈的草，看了一眼手里那片晶体碎片。他把碎片小心地收起来，放进口袋里，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杨曦，看着杨远征，看着杨默，看着希和念。
“走吧。”他说。
他们开始往回走。
走向海边，走向听，走向那条通往遗忘之山的路。
天上那颗最亮的星还在闪烁。
守还在看着他们。
而他们，正在回去。
回去记得那些需要被记得的存在。
回去面对那个从来没有被记得过的无。
回去找母亲。
回去找那个留在院子里的她。
回去找那个被叫做“家”的地方。
不管它在哪里。
不管它变成了什么。
只要还有人记得，家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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