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念的记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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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在一片发光的草地上休息。
草是淡蓝色的，每一根都在微微发光，像是地上的星星。躺上去软软的，暖暖的，比任何床都舒服。
林深躺着，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比昨晚更多了——不知是新记得的存在，还是原本的星星在欢迎他们。它们在闪烁，在发光，在看着这片发光的草地。
杨曦躺在他旁边，也看着星星。
杨远征和杨默在不远处，靠在一起，已经睡着了。
念和小等躺在各自的主人脚边。
很安静。
很平静。
林深忽然想起一件事。
“杨曦，”他轻声问，“念收集的那些声音，我能听听吗？”
杨曦侧过头，看着他。
“想听？”
林深点点头。“想。”
杨曦坐起来，看着脚边的念。
“念，”她说，“放一些给他听。”
念晃了晃，然后慢慢从杨曦脚边升起来。
它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浮在空中。
然后，它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很亮的光，是很淡很淡的、像是月光一样的光。
那光里，有声音传来。
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飘来。
第一个声音，是一个老人的。
“我叫……忘了……我只记得，我在等一个人。等了好久好久。她叫什么？忘了。她长什么样？忘了。但我记得我在等她。这就够了。”
林深的眼眶湿了。
第二个声音，是一个女人的。
“孩子……我的孩子……我把他放在这里，让他等。我告诉他，妈妈会回来的。但我回不来了。他在等吗？还在等吗？有人告诉他妈妈回不来了吗？有人告诉他，不用等了吗？”
林深的眼泪流下来。
第三个声音，是一个孩子的。
“爸爸说，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让我在这里等他。我等了好久好久。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升起来又落下，很多很多次。爸爸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忘了这里有个孩子在等他？”
林深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无数声音，从念的光里传来。
每一个，都在等。
每一个，都快被遗忘了。
念收集它们，就是为了不让它们消失。
林深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些声音，那些等待，那些快要被遗忘的存在——
它们都在念的记忆里。
在念的光里。
在念的“记得”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念慢慢落下来，重新躺回杨曦脚边。
那些声音消失了。
但林深心里，还回荡着它们。
“杨曦……”他的声音哽咽了。
杨曦看着他。
“听到了？”她问。
林深点点头。
“那些都是快要被遗忘的。”杨曦说。“念收集它们，就是想在它们彻底消失之前，让它们被听见。”
林深深吸一口气。
“有多少？”他问。“念收集了多少声音？”
杨曦想了想。
“很多。”她说。“多到数不清。”
林深看着念。
那个浅淡的影子，安静地躺在杨曦脚边。
它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轻。
但它里面，装着无数声音。
无数等待。
无数快要消失的存在。
“念，”他轻声叫它，“谢谢你。”
念晃了晃，像是在说“不用谢”。
杨曦看着林深。
“你想听更多的吗？”她问。
林深点点头。“想。”
杨曦又看向念。
“念，再放一些。”
念又升起来，又开始发光。
更多的声音传来。
这一次，有一个声音让林深愣住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很年轻，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他说——
“曦……曦……”
林深猛地看向杨曦。
杨曦也愣住了。
那个声音继续。
“曦……曦……我是……哥哥……我在……等你……在那座……山里……你快来……记得我……我不想……消失……”
林深的眼泪又流下来。
那是杨默的声音。
在那座遗忘之山里，快要消失的时候，被念收集到的声音。
杨曦听着，眼泪也流下来。
那个声音说完，就消失了。
念落下来，躺回她脚边。
杨曦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睡着的杨默。
他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在梦里，他还在等。
等被人记得。
“哥……”杨曦轻声叫。
杨默没有醒。
但他的手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林深握住杨曦的手。
“他等到了。”他说。“你来了。你记得他了。”
杨曦点点头。
“那些声音呢？”她问。“那些还在等的声音？”
林深沉默了。
那些声音，还有很多。
在念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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