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心里的光点（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扇门越来越近了。

林深能看清门上的细节了——不是木头，不是石头，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材质，像光凝固成的，又像时间冻结成的。门上没有图案，没有文字，只有一种淡淡的、流动的光。

那光很温柔，不刺眼，让人想靠近。

“走吧。”杨曦说。

她先走进去。

杨默跟在后面。

林深深吸一口气，也跨了进去。

穿过那扇门的一瞬间，林深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变化。

不是身体的变化，是心里的变化。

那些光点——那些被他记得的存在——忽然都亮了一下。

不是亮一下就灭，是亮了一下，然后变得更亮了。

林深停下脚步，把手放在胸口。

“怎么了？”杨曦回头看他。

林深感受着那些光点。

“它们……”他的声音有些惊讶，“变亮了。”

杨曦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正常。”她说。“这里是时间尽头。离‘记得’最近的地方。”

林深不明白。“记得还有远近？”

“有。”杨曦点点头。“记得越深，存在就越亮。这里离所有的记得都很近，所以它们会亮一点。”

林深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百多个光点。

一百多个被他记得的存在。

光之文明，气态文明，岩石文明，还有那些风里的声音——

每一个都有一个名字。

每一个都有一个故事。

每一个都在他心里发光。

“我能数数它们吗？”他问。

杨曦笑了。“想数就数。”

林深闭上眼睛，开始数。

第一个，是那个光之文明——他记得它叫什么吗？忘了。但他记得它说“谢谢”，记得它变成星星。

第二个，是风铃。

第三个，是风笛。

第四个，是风鼓。

第五个，是风琴。

第六个，是风弦。

第七个……

他一个一个地数过去。

有些有名字，有些已经忘了名字。

但他记得它们存在过。

记得它们说过的话。

记得它们变成星星的样子。

数到最后，林深睁开眼睛。

“一百三十二个。”他说。

杨曦看着他。“这么多？”

林深点点头。“一路上记得的。”

杨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我刚开始的时候，”她说，“记得一百个，用了很久。”

林深愣了一下。“很久是多久？”

杨曦想了想。“可能几百年。”

林深愣住了。

几百年？

他才走了多久？

“那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曦笑了。“你学得快。”

林深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些光点还在闪烁，比刚才更亮了。

一百三十二个。

每一个，都是一段记忆。

每一个，都是一点重量。

他忽然觉得有点沉。

不是身体沉，是心里沉。

“杨曦，”他问，“你记得多少个？”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数不清。”她说。

“大概呢？”

杨曦想了想。“可能……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林深看着她的胸口。

那里，有无数光点。

无数存在。

无数记忆。

无数重量。

“你累吗？”他问。

杨曦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变得很柔和。

“累。”她说。“但习惯了。”

林深想象着那种感觉。

无数光点在心里的感觉。

无数重量压在心上的感觉。

他只有一百三十二个，就已经觉得沉了。

杨曦有无数个，她是怎么受得了的？

“走吧。”杨曦说。“父亲在等我们。”

他们继续往前走。

穿过那扇门之后，世界变了。

不是那个淡紫色的世界了，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只有光。

无尽的光。

那些光在流动，在旋转，在呼吸。

像是活的一样。

“这里是……”林深的声音在光里回荡。

“时间尽头。”杨曦说。“所有时间结束的地方。”

林深看着那些光。

时间结束的地方？

那杨远征在这里，待了多久？

“父亲！”杨默忽然喊了一声。

林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光里，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背对着他们。

杨默跑过去。

杨曦也跑过去。

林深跟在后面。

近了，更近了。

林深看清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

很瘦，很高，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他的头发很长，全是白的，披散在肩上。他的背微微驼着，像是被什么压弯了。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不像是在这里待了无数年的人。

杨默跑到他面前，停下来。

“父亲……”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杨默的脸。

“默儿。”他叫。

杨默的眼泪流下来。

“父亲……父亲……”

那人把他抱在怀里。

杨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泪也在流。

林深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那个人——杨远征——放开杨默，看向杨曦。

“曦儿。”他叫。

杨曦走过去。

杨远征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很亮。

“长大了。”他说。“长这么大了。”

杨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父亲……我……我不记得……”

杨远征点点头。“我知道。”

他伸出手，轻轻摸她的头。

“不记得没关系。”他说。“我记得。”

杨曦看着他。

“我记得你。”杨远征说。“我记得你的名字，你的样子，你小时候的事。我记得每一个。”

杨曦扑进他怀里。

杨远征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好了。”他说。“不哭了。都这么大了，还哭。”

杨曦在他怀里摇头。

林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暖暖的。

又酸酸的。

他也想有人这样抱着他。

也想有人记得他小时候的事。

但他没有。

他的父母早就不在了。

他只有听。

只有那些星星。

只有杨曦。

杨远征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林深？”他问。

林深点点头。“是。”

杨远征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三万年。”他说。“在海边。”

林深又点点头。

杨远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不容易。”他说。“等三万年，不容易。”

林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远征放开杨曦，走到他面前。

“谢谢。”他说。“谢谢你等她。”

林深摇摇头。“不用谢。我等她，是因为我想等。”

杨远征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温暖。

“好孩子。”他说。

林深的眼眶忽然湿了。

好孩子。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叫过了。

杨远征转回身，看着杨默和杨曦。

“都来了。”他说。“都等到了。”

杨默点点头。“等到了。”

杨曦也点点头。

杨远征看着他们，眼睛里的光变得很深。

“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他说。“等你们来。”

杨默看着他。“父亲，你在等什么？”

杨远征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