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三个问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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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顺着它的方向看去。

那座山。

发光的山。

他们正要去的山。

“然后他就走了？”林深问。

那轮廓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他一个人？”

那轮廓又晃了晃。

林深看着那座山，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杨默也去过那座山。

他也问了这三个问题。

他也得到了同样的答案——不记得，不知道，不知道。

然后他说：也许答案就在那里。

然后他就去了。

再也没有回来。

“杨曦，”林深转过头，“我们也要去那座山。”

杨曦点点头。“我知道。”

她看着那个轮廓，问了一个问题。

“他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那轮廓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始变化，纹路很慢，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杨曦看着那些纹路，眼睛里的光变得很柔和。

“它说，”她的声音很轻，“他离开的时候，在笑。”

林深愣住了。

在笑？

“它说，他笑得很轻，像是松了一口气。”杨曦继续翻译。“它说，它那时候不懂，为什么一个人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还会笑。”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他说，“因为他终于找到了方向。”

杨曦看着他。

“三个问题，他问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存在。”林深说。“没有人能回答。但他没有放弃。他一直在找。最后，他找到了那座山。他觉得，答案就在那里。”

杨曦点点头。“所以他在笑。”

“嗯。”林深说。“因为终于找到了。因为有希望了。”

那个轮廓在旁边晃了晃，像是在听他们说话。

林深转回头，看着它。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他说。

那轮廓晃了晃，像是在说“不用谢”。

“你们还会在这里多久？”林深问。

那轮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变化。

杨曦翻译：“它说，它们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林深忽然明白了。

这些气态文明，它们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家”是什么意思。它们只是飘在这里，飘着，飘着，一直飘着。

像那些等了好久的光之文明一样。

像那些快要消失的存在一样。

它们在等。

等一个能回答它们问题的人。

“杨曦，”林深忽然说，“我想问它们一个问题。”

杨曦看着他。“什么问题？”

林深转回头，看着那个轮廓。

“你们想被记得吗？”

那轮廓僵住了。

很久很久。

久到林深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开始剧烈地晃动，那些透明的轮廓里，那些纹路疯狂地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杨曦看着那些纹路，眼眶忽然湿了。

“它说什么？”林深问。

杨曦的声音有些哽咽。

“它在说，从来没有人问过它们这个问题。”

“它在说，它们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被记得，因为从来没有人记得过它们。”

“它在说，如果可以，它们想被记得。”

林深的眼泪流下来。

他伸出手，对着那个轮廓。

“好。”他说。“我记住你们了。”

那轮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那种很柔很柔的光，从那些透明的轮廓里透出来。

它变成了一个发光的轮廓。

林深看着它，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轮廓晃了晃，然后那些纹路慢慢变化，形成一个形状。

杨曦看着那个形状，轻声说：“它说，它没有名字。”

林深想了想。

“那我给你起一个。”他说。“叫‘希’怎么样？希望的希。”

那轮廓——希——剧烈地晃动，像是在高兴。

其他的轮廓也飘过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

它们围成一圈，把林深和杨曦围在中间。

每一个都在发光。

每一个都在等。

每一个都在问：你也能记得我们吗？

林深看着它们，眼泪止不住地流。

“记得。”他说。“每一个都记得。”

他一个一个地问。

一个一个地起名字。

“你叫‘望’。”

“你叫‘期’。”

“你叫‘盼’。”

“你叫‘待’。”

那些名字，都带着等待的意思。

因为它们都在等。

等了很久很久。

等一个能看见它们的人。

现在，那个人来了。

那些发光的轮廓，一个一个升起来。

升到空中，变成星星。

淡紫色的天空里，又多了一群新的星星。

它们在闪烁，在发光，在看着林深。

林深仰着头，看着那些星星。

“谢谢你们。”他说。“谢谢你们让我记得。”

那些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杨曦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幕。

“你变了。”她轻声说。

林深转过头。“变了？”

“刚来的时候，你还需要我翻译。”杨曦说。“现在，你自己就能和它们交流了。”

林深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的。

刚才那个轮廓说话的时候，他虽然看不懂那些纹路，但他能感觉到它们在说什么。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听星星说话一样。

“我学会了？”他问。

杨曦笑了。“你学会了。”

林深低头看着小等。

小等晃了晃，在他手心里写：你、会、了。

林深笑了。

“走吧。”他说。“还有那座山要爬。”

他们继续往前走。

那些新生的星星在天上跟着他们，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送行。

走了几步，林深忽然停下来。

“杨曦，”他问，“你记得杨默问的那三个问题吗？”

杨曦点点头。

“第一个：你们记得自己从哪里来吗？”

“第二个：你们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吗？”

“第三个：你们知道‘家’是什么意思吗？”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现在有人问你，”他说，“你会怎么回答？”

杨曦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发光的山，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第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很轻，“我记得一部分。我从地球来。我有母亲，有林深，有那些记得的存在。但更早的，我不记得。”

林深听着。

“第二个问题，”杨曦继续说，“我知道我要去记得更多的人。但最终要去哪里，我不知道。”

她转过头，看着林深。

“第三个问题，”她说，“我以前不知道。但现在，我觉得……”

“觉得什么？”

杨曦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我觉得，家就是有人在等的地方。”

林深的眼眶湿了。

家就是有人在等的地方。

他在地球等了三万年，所以那里是杨曦的家。

听在等，所以那里是它的家。

那些星星在等，所以那里是它们的家。

“那杨默问的‘家’，”林深说，“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杨曦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比这更深。”

他们继续走。

走向那座山。

走向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