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光之城的黄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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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笑了。

“因为有人分担。”她说。“你刚才问我，怎么受得了。我告诉你了——有人分担。”

林深看着她。

“现在，”杨曦说，“你也有分担的人了。”

林深愣了一下。

“谁？”

杨曦低头，看着他脚边。

小等在那里，浅淡的，安静的。

“它。”杨曦说。“它会帮你记住那些你快要忘的。它会帮你分担那些重量。”

林深低头看着小等。

小等晃了晃，像是在说“对”。

林深蹲下来，看着它。

“小等，”他说，“你会累吗？”

小等晃了晃，然后在他手心里写：不、累。

“为什么？”

小等写：我、是、等、待。

林深看着那四个字，眼眶忽然湿了。

它是等待。

等待不会累。

等待本身就是存在。

“那我呢？”他问。“我是记得。记得会累吗？”

小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写：会、但、我、在。

林深笑了。

“好。”他说。“你在我就不怕。”

他站起来，继续走向下一团光。

杨曦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的光变得很温柔。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记得那么多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累，也慌，也觉得自己会撑不住。

后来她遇到了念。

后来她遇到了林远、启、零。

后来她遇到了林深。

现在，林深也在经历同样的过程。

她不能替他分担那些重量。

但她可以陪着他。

可以告诉他，不累。

可以告诉他，记得不累，忘记才累。

可以告诉他，有人分担。

夜深了。

林深终于记完了最后一个。

那座光之城，已经空了。

所有的光都变成了星星，挂在天上，密密麻麻的，像是在开一场盛大的宴会。

林深站在空荡荡的城市中央，仰着头，看着那些星星。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

那些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杨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累吗？”她问。

林深想了想。

“累。”他说。“但值得。”

杨曦笑了。

他们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念和小等躺在各自的主人脚边。

两颗太阳已经落下去很久了，天完全黑了。但那些新生的星星在发光，把整个世界照得亮堂堂的。

林深看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杨曦，”他问，“那个叫杨默的人，他去哪了？”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

“你说，他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像我们一样，记得那些存在？”

杨曦想了想。“可能。”

“那为什么他不回来？”

杨曦没有回答。

林深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那些光在闪烁，像是在想什么。

“杨曦，”他轻声问，“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杨曦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深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

“我……”她的声音有些迟疑，“我觉得我应该认识他。”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

杨曦把手放在胸口。

“这里，”她说，“有一个空的地方。”

林深愣住了。

空的地方？

“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有。”杨曦说。“我一直以为那是正常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空的地方，不是吗？”

林深想了想。

他没有。

他心里没有空的地方。

只有杨曦离开后，有一个“等”的地方。但那不是空，那是满的——满的等待。

“后来我开始记得，”杨曦继续说，“每记得一个存在，心里就多一个光点。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但那个空的地方，一直没有被填满。”

她看着林深。

“我以为它会随着记得被填满。但它没有。它一直在那里。空的。”

林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杨曦说，“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那个空的地方……动了。”

林深屏住呼吸。

“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出来。”杨曦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关在里面，一直在敲门。”

“杨默？”林深问。

杨曦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活了这么久，记得了这么多存在，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好像……好像我自己，被遗忘了什么。”

林深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

“没关系。”他说。“想不起来没关系。”

杨曦看着他。

“但如果你想知道，”林深说，“我们可以去找。”

“找？”

“找那个叫杨默的人。”林深说。“找那个‘家’是什么意思。找你心里那个空的地方，到底装着什么。”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找？”

林深想了想。

“那些光的文明说，他去了一个地方。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他说。“我们可以去找那个地方。”

杨曦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你不怕吗？”她问。“也许那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林深笑了。

“我等你等了三年，然后三万年，然后又是三年。”他说。“你觉得我怕危险？”

杨曦也笑了。

“好。”她说。“那就去找。”

他们就这样决定了。

去找杨默。

去找“家”。

去找杨曦心里那个空的地方。

夜深了。

风有点凉。

林深和杨曦靠在一起，看着那些新生的星星。

念和小等躺在他们脚边。

“杨曦，”林深忽然问，“你说那个杨默，会不会也在看这些星星？”

杨曦想了想。“也许。”

“如果他在看，他会看见我们吗？”

“也许。”

“如果他看见我们，他会认出你吗？”

杨曦没有回答。

林深侧过头，看着她。

她眼睛里的光在闪烁，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

“杨曦？”他轻声叫她。

杨曦回过神，看着他。

“怎么了？”

林深摇摇头。“没什么。睡吧。”

杨曦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林深看着那些星星，心里想着那个叫杨默的人。

他到底是谁？

和杨曦什么关系？

为什么杨曦心里会有一个空的地方，等着被填满？

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会找到答案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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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两颗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林深醒了。

杨曦已经醒了，坐在旁边，看着远处。

“怎么了？”林深坐起来。

杨曦指着远方。

“那里。”她说。“那些光之文明说，杨默去的方向，是那边。”

林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有一座山。

不是普通意义的山，是一座发光的山，很高很高，山顶没入云层。

“那座山……”林深眯起眼睛。

杨曦点点头。“应该就是那里。”

林深站起来。

“走吧。”他说。

他们出发了。

走向那座山。

走向那个叫杨默的人去过的地方。

走向杨曦心里那个空的地方。

念和小等跟在后面。

淡紫色的天空下，两颗太阳照着他们。

那些新生的星星，还在天上，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送他们。

像是在说“小心”。

像是在说“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林深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走。

走向未知。

走向答案。

走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