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记得的代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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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点点头。
他站起来,看着远方。
远处有新的山,新的光,新的存在在等他们。
“走吧。”他说。
杨曦站起来,站在他旁边。
念和小等也跟着站起来,浅淡的影子贴在他们脚边。
他们往前走。
走过金色的地面,走过那些凝固的光留下的空地,走向更远的地方。
走了几步,林深忽然停下。
“小等。”他低头叫。
小等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林深蹲下来,看着它。
它还是那么浅,那么淡,像一笔蘸了太多水的墨。但比昨天深了一点点,轮廓也清晰了一点点。
“小等,”林深问,“你累吗?”
小等晃了晃,然后慢慢地,在他手心里开始写字。
它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第一次学写字的孩子。
第一个字:不。
第二个字:累。
林深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忽然有点湿。
它学会写字了。
才几天,就学会写字了。
“那你会写别的吗?”他问。
小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写。
它写:你、累、吗?
林深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不累。”他说。“记得不累。”
他顿了顿,又说:“忘记才累。”
小等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林深站起来,继续走。
杨曦在旁边,看着他。
“它学得很快。”她说。
林深点点头。“像念一样?”
杨曦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念晃了晃,像是在说“是啊”。
“念学了多久才会写字?”林深问。
杨曦想了想。“很久。几千年吧。”
林深愣住了。“几千年?”
“嗯。”杨曦点点头。“它学得很慢。”
林深低头看着小等,心里忽然很感动。
几千年才学会写字。
而小等,才几天就会写“不累”“你累吗”了。
“小等,”他轻声说,“你真厉害。”
小等晃了晃,像是在不好意思。
他们继续走。
两颗太阳在天上慢慢移动。
淡紫色的天空里,偶尔有鸟飞过——不是地球上的那种鸟,是另一种,发着光,拖着长长的尾巴。
林深看着那些鸟,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杨曦,”他问,“你会忘记吗?”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会。”她说。
林深的心揪了一下。“你也会忘?”
“嗯。”杨曦点点头。“记得太多,总有一些会模糊。不是故意忘,是……太远了,太久了,就淡了。”
林深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那些光里,有没有一些,正在变淡?
“那怎么办?”他问。
杨曦笑了。“念帮我记着。”
她低头看着念。
念晃了晃,像是在说“对”。
“念记得那些我快忘了的。”杨曦说。“它的记忆,就是我的备份。”
林深低头看着小等。
小等也会成为他的备份吗?
会记住那些他快忘了的存在吗?
“小等,”他问,“你会帮我记着吗?”
小等晃了晃,然后在他脚边写了一个字:会。
林深笑了。
那就好。
有人分担。
有人备份。
有人记得他记得的。
他们继续走。
走了很久。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他们看见远处有新的光。
不是那种凝固的光,是流动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闪烁。
“那是什么?”林深问。
杨曦看着那光,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第二个光的文明。”她说。“正在消失的边缘。”
林深的心紧了一下。
正在消失的边缘。
如果去晚了,它们就没了。
“快走。”他说。
他们加快脚步。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走近了,林深才看清——
那不是一座山,是一座城。
一座光的城。
有高塔,有城墙,有街道,有房子。全都是光做的,流动的光,闪烁的光,快要熄灭的光。
那些光很暗,比昨天那些还暗。
像是随时会灭。
“它们……”林深的声音有些抖。
杨曦点点头。“快消失了。如果没人记得的话。”
林深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流动得快了一点。
他走到最近的一团光前——那曾经是一栋房子,现在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伸出手。
光在他手心里流动,凉凉的,弱弱的,像是快要断气的呼吸。
“你好。”他说。
那光扭动着,形成一个个形状。
林深看不懂,回头看向杨曦。
杨曦走过来,看着那些形状。
她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林深问。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它在说,你是第二个来这里的人。”
林深愣住了。“第二个?第一个是谁?”
那光继续扭动。
杨曦翻译:“第一个人,很久很久以前来过。他记得了我们的一部分。然后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叫什么?”
那光扭动着。
杨曦看着那些形状,一字一字地翻译:
“他、说、他、叫、杨、默。”
林深整个人都僵住了。
杨默。
那是谁?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回头看向杨曦时,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闪烁。
像是想起了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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