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第七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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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年过去了。

她真的回来了。

说话算话。

“杨曦，”他轻声说，“你说话算话。”

那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咚。咚。咚。

像是在说“当然”。

林深笑了。

他就那样躺着，听着那声音，一直到深夜。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风。

不是普通的海风。

是温暖的，柔软的，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的风。

那风吹过他的脸，吹过他的头发，吹过他的身体。

像是在抚摸他。

林深睁开眼睛。

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淡，很柔，像是月光，又像是星光。

但那不是月亮，也不是星星。

那是——

他还没看清，那光就消失了。

但林深知道，那不是幻觉。

有什么东西，在海里。

在靠近。

“等，”他的声音有些抖，“你看见了吗？”

等晃了晃，表示看见了。

“那是什么？”

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写——她。

林深的心跳几乎停了。

她？

在海里？

“她到了？”

等写——还、没、有。

“那是什么？”

等写——是、她、的、光。

林深明白了。

她的光照过来了。

虽然她还没到，但她的光已经到了。

那光在海里，在浪里，在风里。

在抚摸他。

在告诉他——我快到了。

林深坐起来，盯着海面。

海面平静，波光粼粼。

但那光不见了。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什么也没有。

他刚要躺下，又一阵风吹过来。

同样的温暖，同样的柔软，同样的熟悉。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不是水声。

是一个字。

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那个字是——

“等。”

林深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杨曦的声音。

她在叫他。

用声音叫他。

“杨曦！”他对着海面喊，“我在这里！”

海面没有回应。

但那风又吹过来了。

像是在说“我知道”。

林深的眼泪流下来。

她叫他了。

三万年了，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

虽然只是一个字，虽然很轻很细，但那确实是她的声音。

“等，”他低头看向脚边的影子，“你听见了吗？她叫我了。”

等晃了晃，表示听见了。

“她叫的是你，还是我？”

等写——都、是。

林深笑了。

是啊，都叫了。

等是等待，他也是等待。

她叫的是等待本身。

“杨曦，”他对着海面说，“我在这里等。我一直在这里等。”

风又吹过来。

像是在说“我知道”。

林深躺下来，继续看着海面。

那光又出现了。

这一次更亮，更近。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轮廓。

很模糊，很淡，像是水里的倒影。

但那确实是一个人的轮廓。

女人的轮廓。

杨曦的轮廓。

林深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见了她。

不是整个她，只是她的影子。

那影子在水里，在浪里，在光里。

它在看着他。

在对他笑。

“杨曦……”林深的声音哽咽了。

那影子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然后它消失了。

海面又恢复了平静。

但林深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她。

她的影子先到了。

她本人，也快到了。

“等，”林深说，“我看见她了。”

等晃了晃。

“她的影子。”

等又晃了晃。

“念呢？念的影子呢？”

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手心里写——在、后、面。

林深点点头。

念在后面。

跟着她。

一起回来。

他继续盯着海面。

那光又出现了。

这一次更亮，更近。

然后他看见了两个轮廓。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大的在前面，小的在后面。

大的在发光，小的在跟随。

林深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是她们。

杨曦和念。

她们真的回来了。

那光越来越亮，那轮廓越来越清晰。

林深能看见杨曦的脸了。

还是那张脸，三万年没变的脸。

她在笑。

在看着他笑。

林深想喊她，但喊不出来。

想跑过去，但跑不动。

他就那样躺着，流着泪，看着她。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然后——

消失了。

海面又恢复了平静。

林深愣在那里。

“等，”他的声音有些抖，“怎么消失了？”

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写——还、没、到。

“没到？那刚才是什么？”

等写——是、她、在、看、你。

林深不明白。

等继续写——她、太、想、你、了、所、以、先、让、光、过、来、看、看。

等写——她、本、人、还、要、一、会、儿。

林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光先过来看看。

人还要一会儿。

那也行。

能看见光也好。

能看见她的影子也好。

能知道她快到了就好。

他躺在礁石上，继续盯着海面。

那光又出现了。

这一次更亮，更近。

然后他看见了她。

真正的她。

不是影子，不是轮廓，是她本人。

站在海面上，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海水在她脚下分开，像是在给她让路。

星星在她头顶闪烁，像是在给她照路。

风在她身边吹过，像是在给她开路。

她穿着那身简单的、像是光织成的衣服。

她带着那个浅淡的、一直跟着她的影子。

她笑着，看着他。

林深坐起来。

他想喊她，但喊不出来。

想跑过去，但跑不动。

他就那样坐着，流着泪，看着她。

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她停下来了。

站在他面前三米外的地方。

和离开那天一样的距离。

和离开那天一样的姿势。

和离开那天一样的笑容。

“林深。”她说。

她的声音。

三万年了，第一次听见她完整地叫他名字。

“杨曦……”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见。

她笑了。

然后她走过来。

一步一步。

走到他面前。

蹲下来。

看着他。

“我回来了。”她说。

林深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张没有任何岁月痕迹的脸，看着那个他等了三万年的人。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他说。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那手是温的，软软的，带着光的气息。

“等很久了吧。”她说。

林深摇摇头。“不久。三万年而已。”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一点点。

她就那样仰着头看他。

“我回来了。”她又说了一遍。

“嗯。”他说。“回来了就好。”

她忽然抱住他。

很紧，很紧。

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样。

林深愣住了，然后也抱住她。

很紧，很紧。

像是怕她再离开一样。

他们就那样抱着，在海边，在礁石上，在星光下。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

风一阵一阵地吹过。

星星一颗一颗地闪烁着。

等了很久很久。

等了三万年。

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