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杨远征的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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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宇宙中心出来之后，杨曦一直在走。
但他走得比以前慢。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他在想事情。
母亲留下的那句话，一直在他心里回响：“每一个你记得的名字，都会在你心里活下来。他们会陪你走接下来的路。他们会给你力量。他们会在你最累的时候，替你再走一步。”
杨曦低头，看着胸口的晶体。
那些光点还在游动。
无数个。
无数个曾经存在过的生命。
现在都在他这里。
都在他心里。
杨远征走在他身边，注意到了他的沉默。
“还在想她的话？”杨远征问。
杨曦点头。
杨远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她说得对。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杨曦看着他。
杨远征说：“你知道我在时间尽头的时候，是怎么撑过来的吗？”
杨曦摇头。
杨远征轻声说：“靠记得你。”
“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记得你第一次觉醒时的眼神。记得你叫我哥哥时的那种语气。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那些记忆，陪我撑了三万年。”
他看着杨曦。
“你也是一样。你记得的那些名字，会陪你撑下去。撑到走不动的那一天——然后它们会替你走。”
杨曦的喉咙发紧。
他在心里说：你也要陪我。
杨远征笑了。
“当然。”他说，“我是你哥哥。”
他们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片又一片星域。
那些星域，有些杨曦来过，有些没来过。但不管来没来过，他都能感觉到——那些被记得的名字，在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痕迹。
有些地方，忆来过。
有些地方，零末来过。
有些地方，希来过。
有些地方，长老和无归者们来过。
他们在杨曦心里，也在每一个他们曾经存在过的地方。
走了不知多久。
杨远征突然停下脚步。
杨曦看着他。
杨远征站在那里，看着前方——那个方向，有光。
不是家的光。
是另一种光。
很熟悉的光。
杨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有一道裂缝。
很小的一道裂缝。
比守守着的那道小得多，比时间裂缝也小得多。但它在那里，静静地开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裂缝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守。
是另一个存在。
很老。
老到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在风里站了无数年的树，像一块被雨打了无数年的石头。
杨远征看着那个人，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认识的人。
杨曦在心里问：他是谁？
杨远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是我。”
杨曦愣住。
杨远征？
杨远征点头。
“是过去的我。”他说，“在我去时间尽头之前，我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分身。让他守着这道裂缝。”
他看着那个分身。
那个分身也看着他。
两个杨远征，隔着三万年的距离，互相看着。
杨曦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杨远征朝那个分身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停下。
分身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你来了。”分身说。
杨远征点头。
“事情做完了？”
杨远征再次点头。
分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那你回来，是接我走，还是——”
他没说完。
但杨曦听懂了。
那个分身守在这里三万年。等着杨远征回来。等着被接走。
或者——等着被留下。
杨远征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的。
他的脸上，有很多复杂的表情。
犹豫。
心疼。
愧疚。
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杨曦走过去，站在杨远征身边。
他在心里问：你要带他走吗？
杨远征沉默。
那个分身也沉默。
三个人站在那里，围着那道小小的裂缝。
很久之后，杨远征开口了。
“你守了什么？”他问分身。
分身指了指裂缝。
“这道裂缝，通向时间的起点。”他说，“比你去的时间尽头更早。是所有时间的开始。如果这道裂缝被打开，所有时间都会倒流。一切都会回到最初。”
杨远征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想打开它？”
分身轻声说：“没有人。但需要有人守。万一有人想打开呢？万一有人想回到最初呢？万一有人想——重新开始呢？”
他顿了顿。
“所以我在这里。等了三万年。等万一发生。”
杨远征沉默。
杨曦也沉默。
他们都知道，“万一”可能永远不会发生。但“万一”也可能——就在下一秒发生。
分身看着杨远征。
“你回来了。事情做完了。你现在可以带我去任何地方。回家，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三万年的等待之后，终于等到选择时刻的光。
“但如果你带我走，这道裂缝就没有人守了。”
杨远征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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