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寂的目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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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始基态回来后，杨曦在星槎号上坐了很久。
归最后看她的那一眼，一直在她心里。那目光里有骄傲，有心疼，还有一点点不舍。就像母亲看她的时候一样。
但杨曦知道，她不能停。
还有寂。那个从无中诞生的第一个“有”，那个创造了宇宙的存在，那个一直在注视着的存在。他在等什么？没有人知道。
星槎号向宇宙深处驶去。
但寂在哪里？没有人知道。连归都不知道。他只说：“他在看。一直都在看。”
那就够了。
航行了很久。
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年。杨曦每天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星星，在心里念名字。那些从原始基态带回来的存在，也加入了晶体，和六百兆亿个名字一起闪烁。
每念一个，晶体就亮一点。
每念一个，就感觉离寂更近一点。
有一天，杨曦睁开眼睛，发现舷窗外的星星全都不见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另一种东西遮住了——一种很淡很淡的光。那光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它不像光，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身。
杨曦走出星槎号。
那光包围着她，温暖，安静，像宇宙出生之前的样子。
她往前走。
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那光。但每走一步，她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不是空间上的靠近，是存在上的靠近。
不知道走了多久。
然后，她看见了。
那是一个存在。
不，那不是存在。那是“存在”本身。
他坐在那里——如果“坐”这个词能用的话——坐在光的最深处。他没有任何形状，没有任何特征，没有任何可以被描述的东西。但他“在”。比任何存在都更“在”。
那是寂。
宇宙的创造者。
第一个从无中诞生的“有”。
杨曦在他面前停下来。
寂没有动。他好像一直在那里，从时间的起点就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杨曦知道，他在看她。
三亿年了，他一直在看。
杨曦在心里说：“寂。”
那个存在——寂——慢慢睁开眼睛。
那眼睛里，有整个宇宙。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整个宇宙。杨曦看见无数星系在那双眼睛里旋转，看见无数文明在那双眼睛里诞生又消亡，看见自己在那双眼睛里，很小，但很清晰。
“记得者。”寂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很轻，很慢，像宇宙本身在说话。
杨曦点头。
寂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看吗？”
杨曦摇头。
寂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我在等一个答案。”
杨曦等着。
“三亿年前，无诞生的时候，我看着那些绝望的轮廓融合，看着它们变成遗忘本身。那时候我问自己：如果我也被遗忘，会有人记得我吗？”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不敢问别人。只能看着。”
杨曦的眼泪涌了出来。
寂在害怕。
那个创造了宇宙的存在，也在害怕被遗忘。
“三亿年了。”寂继续说，“我看着无数文明诞生，看着无数存在被遗忘，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一点一点记得。每一次你念出一个名字，我就想：她会不会也记得我？”
他看着杨曦，那双眼睛里，有整个宇宙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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