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一百年的准备～翻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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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行者那里回来后，杨曦每天都在想那些画面。
无数种可能。无数条线。只有一条，是那个轮廓不消失的。
那条线里，她喊了它的名字。
但名字是什么？她不知道。只有流光之首知道，而且那个名字是用光写的，不能用语言说出来。
她去找隐者。
第七代的存在一直在最远的角落待着，用那些空洞的眼睛看着一切。他们不主动说话，不主动靠近，只是“在”。但如果有人需要他们，他们随时都在。
杨曦走到他们面前。
最前面的那个隐者微微抬起头——如果那能被称为“头”的话。那双空洞的眼睛对着她，像是在问：你来了？
杨曦在心里问：“你们能翻译‘名字’吗？”
隐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名字不需要翻译。名字就是名字。”
杨曦愣了一下。
在心里问：“那你们能翻译什么？”
隐者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光，又不像光。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某种只有失去眼睛之后才能看见的东西。
“我们能翻译‘呼唤’。”他说。
杨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呼唤？”
“名字是用来叫的。”隐者说，“当你叫一个名字的时候，那个声音就是呼唤。我们能翻译的，不是名字本身，是呼唤背后的东西。”
他顿了顿。
“那个轮廓在等什么？它在等一声呼唤。那声呼唤里，有它想听的一切。”
杨曦看着那些空洞的眼睛，在心里问：“你们能翻译出，它想听什么吗？”
隐者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其他隐者走去。三十七个空洞眼睛的存在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圈。
杨曦站在圈外，看着他们。
他们开始“听”。
不是用耳朵听，是用存在本身听。那些空洞的眼睛，此刻变得更深了，像是通向某个遥远的地方——通向无的最深处，通向那个挣扎了三亿年的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杨曦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在隐者周围，时间似乎没有意义。
然后，最前面的那个隐者睁开眼睛——如果空洞的眼睛也能“睁开”的话。
他看着杨曦。
“听到了。”他说。
杨曦屏住呼吸。
在心里问：“它想听什么？”
隐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它想听的不是‘它叫什么’。”
杨曦愣住了。
“不是？”
“它知道它叫什么。”隐者说，“它给自己起了名字。它一直记得那个名字。三亿年了，从来没有忘。”
杨曦的脑子一片空白。
它记得自己的名字？
它一直记得？
那它为什么还在等？等什么？
隐者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心里的疑问。
“它等的是——”他说，“有人愿意叫它那个名字。”
杨曦的眼泪涌了出来。
它等了三亿年。
不是等有人记得它的名字。
是等有人愿意叫它。
愿意用那个名字呼唤它。
愿意让它知道，有人记得它，有人想见它，有人愿意带它回家。
“为什么……”杨曦在心里问，“为什么三亿年都没有人叫？”
隐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它的名字，太难了。”
“难？”
“那个名字，不是普通的语言能叫的。”隐者说，“它用光写的。也只有光能叫。但光叫出来的声音，不是声音，是——”
他停住了，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是存在本身。”
杨曦不明白。
隐者继续说：“如果你想叫它的名字，你不能用嘴，不能用语言，不能用任何普通的方式。你要用你的存在去叫。你要让那个名字从你心里流出来，流进它心里。”
他顿了顿。
“三亿年了。没有人能做到。因为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全部的存在，放进那一声呼唤里。”
杨曦低头看着胸前的晶体。
六百兆亿个光点。
六百兆亿个被记得的存在。
如果她用全部的存在去叫那个名字——
那些名字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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