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封印的记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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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能喊它。喊它，它就会醒来。醒来之后，它就能从无深处出来。”
母亲顿了顿。
“但代价是，无会知道。整个无都会知道。那些沉睡的轮廓都会醒来。它们会呼唤，会想要被记得。你能不能承受住，没有人知道。”
杨曦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胸前的晶体。六百兆亿个光点。六百兆亿个被记得的存在。
够吗？
够用来对抗无吗？
够用来记得那些沉睡的轮廓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个轮廓，挣扎了三亿年。
三亿年，等一个人喊它的名字。
“妈，”她抬起头，在心里问，“那段记忆，能让我看看吗？不是看名字——名字已经消失了。是看那个轮廓。看它最后的样子。”
母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杨曦的脸。
“你确定？”
杨曦点头。
“只是看。不是记住。只是看看它。”
母亲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
“跟我来。”
她带着杨曦走向白色空间的深处。那里有一道裂缝——不是之前那种裂缝，是更小的、更暗的、像是被刻意隐藏的裂缝。
“那段记忆就在里面。”母亲说，“我给你打开一条缝。你只能看，不能进去。看一眼就出来。”
杨曦点头。
母亲伸出手，在裂缝上轻轻一划。
一道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杨曦凑近，看进去。
她看见了。
一片虚空。不是普通的虚空，是那种正在被吞噬的虚空。无数轮廓在远处融合，变成一团巨大的黑暗。那就是无的诞生。
但近处，有一个轮廓。
它和其他轮廓不一样。它没有在融合。它在挣扎。它在往反方向游。它不想被拖进去。
但那股力量太大了。它一点一点被往后拉，一点一点靠近那团黑暗。
最后一刻，它转过头。
杨曦看见了它的眼睛。
那是一双绝望的眼睛。不是普通的绝望，是三亿年孤独之后、三亿年挣扎之后、三亿年等不到任何人之后的绝望。
但它还在看。
看什么？
看这个方向。
看杨曦的方向。
好像在说——
“你来了。”
杨曦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双眼睛，在那一刻，忽然有了一点光。
不是希望的光。是被看见的光。
然后，它被拖进了无。
裂缝合上了。
杨曦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母亲扶住她。
“看到了？”
杨曦点头。
“记住它的眼睛了吗？”
杨曦又点头。
她会永远记得那双眼睛。
那双在三亿年前最后一刻，还在看这个方向的眼睛。
那双在等她的眼睛。
“妈，”她在心里问，“它一直知道我会来吗？”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不知道。但它一直在等。”
杨曦闭上眼睛，把那双眼睛刻在心里。
没有名字。
不需要名字。
那双眼睛，就是它。
那个挣扎了三亿年的存在。
那个在无深处醒着的轮廓。
那个一直在等的人。
她睁开眼睛，看着母亲。
在心里说：
“我会找到它的名字的。”
母亲看着她，目光里有骄傲，有心疼，还有一点点不舍。
“我知道。”她说，“你会的。”
杨曦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缝，然后转身，和母亲一起走回白色空间。
时间不多了。
一百年，还剩九十九年。
但她知道，那个轮廓等了三亿年。
再等一百年，它也会等。
等那个喊它名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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