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出发之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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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站——那扇门不在任何地方，只在她“看见”的瞬间存在。但她知道，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再看见它。
随时可以推开它。
随时可以走进去。
但她没有。
第一百一十八天的早晨，她找到林远和启。
“我想回去一趟。”
林远看着她。
“回哪儿？”
“记忆回廊。”
启愣了一下。
“去看另一个杨曦？”
杨曦点头。
“还有一些事要交代。”
林远和启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星槎号转向，朝着记忆回廊的方向驶去。
回程的路上，杨曦一直在想。
想母亲最后说的话：“不要急。慢慢走。等你把该记得的人都记得了，等你想来的时候，再来。”
想始说的：“门不是地方，是选择。跨过去，就回不了头。”
想那些名字——四千二百二十七亿，加上六千亿亿。它们都在晶体里，都在发光，都在等她。
等她做什么？
等她记得。
等她继续走。
等她……
杨曦忽然明白了。
母亲要她等的，不是时间。
是“可以放心”。
什么时候可以放心？
当那些名字不再需要她的时候。
当有人接手的时候。
当她可以确定，即使她走进那扇门，也不会有人被遗忘的时候。
那个人是谁？
另一个杨曦。
第一百二十六天，记忆回廊出现在视野里。
从太空看下去，那颗星球已经变了样。回廊从一层建到了九层，巨大的建筑贯穿整个星球，像一根发光的脊梁。周围的平原上，那些从种子长出的树已经成林，郁郁葱葱，铺满了视野。
星槎号降落在回廊入口。
杨曦走下舷梯。
另一个杨曦站在那里等她。
她们对视着，都没有说话。
然后同时笑了。
“你瘦了。”另一个杨曦说。
“你也是。”
“来找我做什么？”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去见妈妈了。”
另一个杨曦愣住了。
“什么？”
杨曦把晶体里的银白色光芒给她看，把始说的话告诉她，把那扇门描述给她听。
另一个杨曦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什么时候走？”
杨曦摇头。
“不知道。但走之前，有些事要交代。”
“什么事？”
杨曦看着那座回廊，看着那些刻满名字的墙壁。
“这些名字，交给你了。”
另一个杨曦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我要去的地方，回不来。”杨曦说，“跨过那扇门，就再也回不了头。所以这些名字，不能再跟着我。”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
“你是说……”
“你留下来，守这座回廊。”杨曦说，“这些名字，你来记得。以后有人需要被记得，你替我记得。等我走了，你就是记得者。”
另一个杨曦的眼眶红了。
“我？我是记得者？”
杨曦点头。
“你是我。你记得的，就是我记得的。”
另一个杨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很久之后，她抬起头。
“好。”
那天下午，两个杨曦走进回廊。
从第一层走到第九层，再从第九层走回第一层。
那些名字在两旁发光，像是知道她们在告别。
走到第三层的时候，另一个杨曦停下来。
“念。”
杨曦点头。
“她在这里。”
另一个杨曦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名字。
“你好，念。以后我来照顾你。”
名字闪了一下。
像是在说：好。
走到第五层的时候，另一个杨曦又停下来。
“零。”
杨曦点头。
“第八代第一个。”
另一个杨曦摸了摸那个名字。
“你好，零。以后不用道歉了。”
名字又闪了一下。
走到第七层的时候，两个杨曦同时停下来。
阿叶。
另一个杨曦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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