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孤独的信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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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笑了。
那是一个三万年没有笑过的人，终于笑出来的表情。
“好。”他说，“回去。”
那天晚上，杨曦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
林远走过来。
“你真要送他回地球？”
杨曦点头。
“地球在哪儿？”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林远愣住了。
“不知道？”
“人类的坐标，早就在历史里遗失了。第九代离开之后，没有人知道地球在哪儿。”
“那你怎么送他回去？”
杨曦看着手里的晶体。
“它们知道。”
那些光点闪了一下。
林远看着那些光点，忽然明白过来。
“那些被记得的文明里，有知道地球坐标的？”
杨曦点头。
“有。最早的那批，和人类接触过的。他们记录了地球的位置。”
她抬起头，看着星空。
“只是需要找。”
接下来的日子，杨曦每天和晶体里的名字对话。
她一个一个问：你知道地球在哪儿吗？
大多数不知道。
有些知道，但坐标已经模糊了。
直到第四十七天，一个微弱的光点闪了一下。
杨曦看过去。
那是一个很老的文明，老到名字已经模糊不清。但它的光点里，有一段非常清晰的记忆——
一颗蓝色的星球，悬在星海中。旁边有一颗发光的恒星，不远处还有一颗灰色的卫星。
坐标清清楚楚。
杨曦的呼吸停了一拍。
“找到了。”
星槎号转向，朝着那个坐标驶去。
林深每天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经过的星星。他不说话，只是看。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
第五十三天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那颗星，我见过。”
杨曦走过去。
“哪颗？”
林深指着远处一颗暗淡的星星。
“三万年前，我们路过那里。那颗星旁边有一个小星系，有一颗行星可能有生命。我们本来想去看看，但风暴来了……”
他没有说下去。
杨曦看着那颗星星。
“你想去看看吗？”
林深想了想。
“先回地球。看完地球，再去看别的。”
杨曦点点头。
“好。”
第七十八天的时候，窗外开始出现熟悉的景象。
一颗黄色的恒星，越来越近。
九颗行星，围绕着它旋转。
第三颗，是蓝色的。
杨曦站在那里，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蓝色星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深站在她旁边，眼泪流下来。
“地球……”他喃喃地说，“真的是地球……”
星槎号穿过大气层，降落在海边的一片草地上。
舱门打开。
杨曦第一个走出去。
空气是甜的。有草的味道，花的味道，海的味道。
阳光照在脸上，很暖。
林深第二个走出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看着那片天，看着那些在远处飞翔的海鸟。
然后他跪下来，双手按在草地上。
“我回来了……”他哭着说，“我回来了……”
那些草轻轻摇动，像是在回应。
杨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心里很暖。
林深在地球上住了下来。
海边有一间小屋，不知是谁建的，已经空了很久。他打扫干净，住了进去。
每天早上，他去看海。
每天晚上，他看星星。
杨曦离开的那天，他来送行。
“谢谢。”他说，“谢谢你记得我，谢谢你送我回来。”
杨曦摇摇头。
“不用谢。是你自己等到了。”
林深笑了。
他看着杨曦，看着星槎号，看着那些跟随的星星。
“那些星星，是你记得的人？”
杨曦点头。
林深看着它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等我死了，也会变成一颗吗？”
杨曦想了想。
“会。”
林深笑了。
“那就好。到时候，我也跟着你。”
杨曦看着他，眼眶热了。
“好。”
星槎号起飞了。
杨曦站在舷窗前，看着那颗越来越远的蓝色星球。
看着那个站在海边的小小身影。
林远走过来。
“他一个人在那儿，行吗？”
杨曦想了想。
“他不是一个人。”
“为什么？”
杨曦指着窗外那些星星。
“有我们看着。”
林远点点头。
“对。”
星槎号加速，消失在星海深处。
窗外，那些星星依然跟着。
其中有一颗，格外亮。
像是在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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