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寂的孩子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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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她的声音颤抖，“我们还有资格回去吗？”
杨曦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问：
“你叫什么？”
老人愣了愣。
“我叫……悔。”
杨曦点头。
“悔。我记得了。”
她又问：“你们的文明叫什么？”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叫‘逃’。”她说，“逃了一亿三千万年，这就是我们的名字。”
杨曦摇头。
“不。你们不叫逃。”
老人看着她。
“那叫什么？”
杨曦想了想。
“你们叫‘归’。”她说，“因为你们想回去。想了一亿三千万年。”
老人愣住了。
“归……”
她重复这个字，像第一次学说话的孩子。
“对。归。”杨曦说，“和第一个离开家的那个存在一样的名字。它等了归三亿年，终于回去了。你们也可以。”
老人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流。
“可是我们攻击过它……”
“它记得吗？”
老人沉默了。
杨曦替她回答：“它不记得。或者说，它不在乎。它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你们还好吗？”
老人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曦站起身，伸出手。
“回家吧。”
老人看着那只手，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
那一瞬间，整艘飞船开始发光。
不是机械的光，是生命的光。那些休眠舱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睁开眼睛。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们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等着她们回去。
老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它们……”她看着那些孩子，“它们能回去吗？”
杨曦点头。
“都能。只要你们想。”
老人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一亿三千万年来第一次，她笑了。
“我们想。”
那艘飞船跟着星槎号，飞了三十天。
三十天后，它们抵达了宇宙的边缘。那里有一扇门——守的门，归的门，所有寂的孩子回家的门。
老人站在飞船的舷窗前，看着那扇门。
“就是这里吗？”
杨曦站在她身边。
“就是这里。”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着杨曦。
“谢谢你。”
杨曦摇头。
“不用谢我。谢谢你们自己。想了一亿三千万年，终于想回家了。”
老人笑了。
她走回飞船，走进那群孩子中间。
那些孩子围着她，听她讲一亿三千万年前的故事——讲那个年轻的文明，讲那次愚蠢的攻击，讲那一亿三千万年的逃跑。她们听着，没有指责，只有理解。
讲完最后一个字，老人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走吧。”
飞船缓缓驶向那扇门。
杨曦站在星槎号里，看着它越来越远。
在进入门的前一刻，老人的声音传来：
“寂，对不起。我们回来了。”
门开了。
飞船消失在光芒中。
杨曦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晶体里，又多了一个光点。
不是两万多个，是两万多个加上一整个文明。
那个光点很亮，很暖，像一亿三千万年的逃跑之后，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的释然。
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它们回家了。”
杨曦点头。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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