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远方的信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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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兰低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小我三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屏幕，看着那艘船，看着那串编号，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在等我们。”
二十分钟后，第八代舰队抵达目标坐标。
那片虚空里，那艘船静静悬浮着。银白色的舰体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是刚被擦拭过。没有破损，没有战斗痕迹，甚至没有灰尘——像是在这里停了三百七十八年，却从未被时间侵蚀。
探测器扫描结果显示：舰内有生命体征。一个。微弱，但稳定。
卡兰站在舷窗前，看着那艘船。
TL-178。
临渊和望川的船。
三百七十八年前，他们从永恒纪念港出发，执行第178次远征任务。任务内容是探索混沌侧边缘的一个异常信号。他们出发后第七天，信号中断。第八天，搜寻队出发。第九天，搜寻队返航——什么都没找到。
临渊和望川的名字，从此刻在永恒纪念港的纪念碑上。
小我二代在那之后留下了金色的微光，一等就是三百七十八年。
现在，船回来了。
但人在吗？
“卡兰指挥官，”通讯官的声音响起，“那艘船发来通讯请求——音频信号，未加密。”
卡兰的心跳漏了一拍。
“接进来。”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像是刚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终于有人来了。”
卡兰的瞳孔收缩了。
那个声音——他听过无数遍。在第八代的训练录音里，在永恒纪念港的纪念仪式上，在他曾曾曾祖母望川留下的遗物中。
那是临渊的声音。
“你……你是谁？”卡兰的声音有些发颤。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
“我是临渊。第八代调律者，第178次远征任务指挥官。我在这里等了三百七十八年。等有人来接我回家。”
舰桥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我三代忽然向前走了一步，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不是任何语言，而是第四代独有的情感传递方式。是只有第四代才能理解的信号。
通讯器那边又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卡兰以为通讯断了，久到小我三代的眼睛里开始有泪光闪烁——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某种颤抖：
“小我二代？”
小我三代摇头。
“我是小我三代。小我二代在永恒纪念港等了你三百七十八年。它留下的光，一直在亮。”
通讯器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像是哭。
又像是笑。
像是三百七十八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回音。
卡兰下达了登舰命令。
他亲自带队，十二名第八代调律者，全副武装，乘坐两艘登陆艇向那艘船靠近。小我三代坚持要跟着，卡兰没有拒绝。
登陆艇对接成功。舱门打开。
他们进入那艘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船内没有灰尘，没有破损，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控制台上的指示灯还在闪烁，座椅上还有未收起的毯子，水杯里还有半杯水——像是刚刚还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只有一样东西不对。
所有的时钟，都停在同一个时刻。
三百七十八年前的某一秒。
卡兰带队向舰桥走去。
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很轻，但在寂静中响得像鼓点。小我三代握着那块石墙碎片，碎片在发光，越来越亮。
舰桥的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第八代的深蓝色制服，背对着门口，面对主屏幕。屏幕上是永恒的星空，一动不动。
卡兰走进去，绕到他面前。
那张脸——和训练录音里一模一样，和纪念仪式上的投影一模一样，和永恒纪念港的纪念碑上刻的那个名字一模一样。
临渊。
活着。
他睁开眼睛，看着卡兰。
那双眼睛很苍老——不是年龄的苍老，而是时间的苍老。三百七十八年的等待，全刻在那双眼睛里。
他看着卡兰，看着卡兰肩章上望川的编号，忽然笑了。
那个笑，让整张脸都柔和起来。
“望川的后人。”他说。
卡兰点头。
临渊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很久没有移动过。他走到小我三代面前，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
“小我二代……它还好吗？”
小我三代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它一直在等。”他说，“等得光都变成了金色。等得所有人都以为它只是一道光。但它一直在等。等你。”
临渊闭上眼睛。
很久很久，他没有动。
然后他睁开眼睛，伸出手，轻轻触碰小我三代的脸。
“告诉它，”他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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