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寂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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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月球背面那个光滑如镜的巨大凹陷，如同星球上一道刚刚愈合却又狰狞无比的伤疤，沉默地反射着冰冷的地球微光和远方星星点点。监考系统那无形而浩大的秩序网格已经悄然散去，仿佛完成了某种“隔离”操作后便不再理会。混沌大军也暂时停止了疯狂的进攻，如同一群失去目标的鬣狗，在虚空边缘不安地徘徊、低吼。
“哨兵意识”的愤怒并未平息，反而因猎物的突然消失和计划的彻底打乱而变得更加狂暴。它能感觉到，那个“钥匙”和“茧”并没有被彻底毁灭，而是以某种方式“躲藏”了起来，躲到了一个连它和监考系统都无法轻易触及的层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它感到极端的不适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星榷号残破的舰体悬浮在虚空中，护盾明灭不定，像一颗随时会熄灭的炭火。舰桥内，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月球上的巨大空洞，以及代表着苏婵生命信号的那微弱却顽强的、持续脉动的光点。
她还活着。
这是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好消息。但她在哪里？在那个突然坍缩消失的“奇点”里？那是什么样的状态？她又经历了什么？
没人知道。通讯彻底中断，任何探测手段都无法穿透那片似乎被某种更高规则“隔离”的区域。
杨默靠在指挥席上，胸口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他看着那个脉动的信号，又看了看星图上重新开始蠢蠢欲动的混沌大军，心中一片冰凉。
苏婵用自己作为代价，争取到了一个短暂的、不可思议的“停顿”。但这个停顿能持续多久？混沌大军很快就会失去耐心，再次发起攻击，而这一次，星榷号可能连一分钟都撑不住。监考系统态度不明，它刚才的干预似乎只是为了防止事态失控，而非保护人类。
他们依然站在悬崖边缘，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报告伤亡和剩余战力。”杨默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副官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指挥……星榷号能动用的战斗人员不足三成，重型武器损失超过百分之八十，护盾发生器超载严重，主引擎出力只剩百分之三十五……其他各舰情况更糟，能联系上的不足十艘，且都带伤……”
简而言之，濒临彻底崩溃。
杨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所有尚能行动的舰只，放弃现有阵型，向星榷号靠拢。重伤无法移动者……启动自毁程序，设置延迟引爆，布设成最后一道机动雷区。”
“星榷号内部，非必要人员全部进入核心避难舱。工程组，我要你们在二十分钟内，完成‘裁决之光’主炮的紧急过载改装，目标不是敌军，而是……月球背面那个凹陷区域。”
舰桥内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他。
“指挥，您是想……”副官声音发颤。
“既然苏婵在那里，既然那个‘茧’的核心也在那里，既然监考系统和混沌都在盯着那里。”杨默的目光锐利如刀，“那我们就赌一把大的。把所有人的命运，都押在那片区域可能发生的变化上。”
“如果情况恶化，混沌或监考系统试图彻底毁灭那片区域，我们就用‘裁决之光’过载攻击，搅乱那片空间的能量结构，制造混乱，或许能延缓甚至破坏它们的企图，为苏婵……为她可能正在做的事情，争取哪怕多一秒的时间。”
“如果情况有变……出现对我们有利的契机……”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绝境中的豪赌，用星榷号最后的底牌和所有人的生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悲壮，疯狂，却也是目前唯一看似有点“主动”的选择。
“可是指挥，‘裁决之光’过载发射后，星榷号能量核心会彻底崩溃，我们……”副官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杨默平静地说，“所以，这将是星榷号……最后的一击。”
死一般的沉默。没有人反对，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没有其他路了。与其在被动防御中被一点点磨死，不如将这残躯化作最耀眼的火焰，在终结前，为希望再搏一次。
命令被沉默而迅速地执行下去。残存的人类战舰开始向星榷号聚拢，如同飞蛾扑向最后的烛火。星榷号内部，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却没有恐慌，只有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肃穆。
而在遥远的昆仑基地，情况也同样紧绷。
李振刚和陈铭紧盯着屏幕上“斑驳”的变化和那个代表苏婵的微弱脉动信号。
“生命体征极度微弱，但结构稳定……不像是濒死，更像是一种……‘蛰伏’或‘蜕变’？”陈铭分析着数据，眉头紧锁，“斑驳的信息素成分彻底改变，现在散发出的是一种……混合了平静、连接感，还有一丝微弱‘指引’意味的复杂信号。它在尝试‘表达’什么，但非常模糊。”
“能定位信号来源吗？是不是指向月球？”李振刚问。
“无法精确定位。信号似乎是从一个……‘更高维度’或‘折叠空间’中渗漏出来的，源头就在月球区域，但具体坐标无法锁定。而且，信号本身在缓慢增强。”陈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更诡异的是，我们接收到的地球各节点能量读数……出现了同步的、极其微弱的波动！波动频率，与苏婵的生命脉动……有高度相似性！”
李振刚猛地站起：“你是说，地球的节点，在回应她？”
“更像是……被她‘连接’或者‘影响’了！”陈铭声音激动，“虽然波动非常微弱，但这证明苏婵可能并没有完全与外界隔绝！她可能正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影响着‘茧’的核心，甚至……通过‘茧’，间接影响着地球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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