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沉眠扰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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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驳”对惰性能量的“消化”实验在严密监控下，以极其保守的节奏推进。剂量被严格控制，每次实验后都有充足的间隔让“斑驳”恢复和适应，同时进行详尽的数据采集。
结果表明，小剂量、低频率的惰性能量接触，确实对“斑驳”产生了正面影响。它体内的能量分层更加清晰稳定，体表的淡蓝能量膜厚度和均匀度都有所提升，连畸形的身体似乎都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活力。最重要的是，它的自我意识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和稳定，能够用更复杂的意念与苏婵进行简单的交流，表达“满足”、“平静”甚至对“更多”（指惰性能量）的微弱渴望。
“这就像一种……‘负负得正’的治疗。”一位参与研究的能量生物学家惊叹，“两种都是‘有害’或‘异常’的能量，在特定条件下相互消耗、打磨，反而促使一个不稳定的系统达到了更高层次的动态平衡。”
这个发现让“地渊”项目组备受鼓舞。他们开始设计更复杂的实验，尝试用惰性能量“投喂”“斑驳”的同时，引导它体表能量膜的进化方向，甚至尝试收集湮灭反应中产生的、性质奇特的次级能量产物进行分析。
然而，随着实验的深入和“斑驳”对惰性能量需求的隐约增长，一个潜在的风险也逐渐浮现。
用于实验的惰性能量，毕竟是从地下囚笼裂隙中“抽取”而来，尽管剂量微乎其微，但持续的、有规律的抽取和交互，似乎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方式，“扰动”着那个庞大存在的沉眠。
起初只是实验时，下方裂缝的能量流会出现极其微弱的、与“抽取”节奏同步的脉动。但最近两次实验后，监测仪器记录到，即使在非实验期间，裂缝的能量辐射基线也出现了难以察觉的、但确实存在的“活性”提升。就像一个人的睡眠，从深度无梦，逐渐变得浅而多梦。
“我们必须评估这种‘扰动’的长期后果。”项目组的安全顾问严肃警告，“我们正在用一个未知的、不稳定的‘异类’，去试探另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未知的古老存在。任何微小的扰动，都可能在未来积累成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但停止实验，意味着放弃一个可能解决地下威胁，甚至增强‘异类’可控性的重要途径。”支持继续研究的科学家反驳，“而且，我们已经将风险控制在最低限度。”
争议在项目组内部产生。最终，决定权上交到了李振刚和杨默手中。
“实验可以继续，”李振刚在仔细权衡后下达了指令，“但必须加上一条铁律：任何情况下，实验强度和频率都不得提升。以当前水平为上限。同时，加强对囚笼裂隙的监测，建立更加灵敏的预警系统。一旦发现任何超出预期的活性提升或异常变化，实验必须无条件暂停，并进行全面风险评估。”
这意味着，研究被限制在了一个极其狭窄的安全窗口内，进展将非常缓慢。但这是目前能接受的、风险与机遇并存的唯一路径。
就在“地渊”项目在谨慎中摸索时，另一条战线的消息传来——前往撒哈拉之眼和马里亚纳海沟的两支“秩序共鸣节点”建设先遣队，几乎同时遭遇了意外阻力。
撒哈拉之眼中心区域，探测队在预定地点进行深层钻探时，遭遇了极其坚硬的、能量反应异常的地下岩层，钻头多次损毁。更诡异的是，当地开始出现小范围的、毫无规律的沙暴和地磁异常，干扰了勘探设备，甚至有队员报告出现了短暂的集体幻视——看到古老的、巨大的身影在沙暴中若隐若现。
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水下作业平台在接近预定坐标时，遭到了大量前所未见的、形态扭曲的深海变异生物的袭击。这些生物并非收割者单位，更像是受到某种未知能量辐射影响而变异的原生海洋生物，攻击性极强，且对常规声呐和能量探测有很高的隐蔽性。
格陵兰冰盖下的队伍相对顺利，已经建立了初步的前哨站，但也在冰层深处发现了疑似巨人文明留下的、被冰封的庞大金属结构，正在尝试谨慎接触。
“看来，建立‘秩序共鸣网络’的节点，也并非易事。”杨默汇总着各处的报告，“这些地点本身，似乎就存在着某种‘防护机制’或‘伴生现象’。巨人文明选择它们作为稳定节点，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地质或能量条件优越。”
或许，这些节点在稳定星球能量场的同时，也肩负着某种“镇压”或“封锁”的职责，封锁着类似于基地下方囚笼的、散落全球的其他“异常”？
这个猜想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人类想要利用这些节点构建防御网络，可能首先需要理解和应对节点本身隐藏的秘密与危险。
“命令各先遣队，以安全为第一要务，放缓建设进度，优先进行环境侦察和风险评估。”李振刚指示，“我们需要更全面的情报，才能决定下一步如何推进。”
时间在多方探索、风险与发现交织中悄然流逝。距离“阿赖耶”预测的“脉动之门”临界点，还有不到五个月。
星槎号持续监测着那道遥远的“门”。它的脉动依旧规律，但每次脉动的幅度，都比上一次记录，略微增加了那么一丝。如同一个沉睡巨人的心跳，正在逐渐变得有力。
而在地球深处，那个被“秩序之锚”基地和“地渊”实验微微扰动的古老囚笼，在死寂的沉眠中，似乎也做了一个更加悠长、更加不祥的“梦”。囚笼外壳上的那道主要裂隙，在某次实验后的深夜，毫无征兆地、向外扩张了微不足道，却能被仪器清晰捕捉到的……零点一毫米。
沉眠的扰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细小石子，涟漪虽微，却已悄然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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