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最后的狂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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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温润的骨头，是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广场上的镇民，已经“飞升”了将近一半。那绿色的火焰光柱，已经变得无比粗壮，直冲天际。天空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正在形成，漩涡的中心，是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暗。
世界，正在被“祭典”所改写。
没有时间了。
林默不再犹豫。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从窗台退下，转身潜入了钟表店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从后门溜出，再次置身于小镇那冰冷的空气里。
广场上传来的、令人SAN值狂掉的歌谣，在这里听得更加真切。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都在随着那火焰的搏动而微微颤抖。
他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藏在建筑投下的阴影中，开始了他人生中最漫长、最惊心动魄的一段潜行。
广场的边缘，同样有镇民在排队。他们手拉着手，面带微笑，目光虔诚地注视着中央的火焰，对身边的一切都恍若未闻。
这给了林默可乘之机。
他的心脏跳得像擂鼓，每一步都落在自己心跳的鼓点上。他利用建筑、废弃的车辆、甚至是人群队列的间隙作为掩护，一点一点地，朝着镇政厅的方向挪动。
有几次，一个刚刚“飞升”完的家庭留下的空位，让他的身影短暂地暴露在了月光之下。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狂热的目光，似乎从人群中扫了过来。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但幸运的是，那些镇民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片绿色的火焰。
在他们眼中，林默这个“外来者”，这个“英雄”，似乎也有资格加入这场盛大的狂欢。他们不急，他们相信，他最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种被无视的、如同看着一个死人般的眼神，比任何刀刃都让林默感到刺骨的冰冷。
一百多米的距离，他却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
当他的指尖，终于触摸到镇政厅那冰冷粗糙的石墙时，他几乎要虚脱了。
镇政厅的大门紧闭着。林默绕到建筑的侧面，找到一扇通风用的地下室小窗。窗户的铁栏杆早已锈迹斑斑。
他用工兵铲的末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撬动着栏杆的连接处。每一次金属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都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终于，在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后，他成功地掰断了一根栏杆，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缝隙。
他将背包先扔了进去，然后整个人像泥鳅一样，从缝隙中滑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充满了发霉和腐朽纸张的味道。
林默不敢开手机手电，只能在黑暗中摸索。他被各种杂物绊倒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到了通往一楼的楼梯。
镇政厅的一楼大厅，空无一人。惨绿色的火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将大厅内的景象映照得如同鬼域。
墙壁上挂着小镇历任镇长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带着那种诡异的、公式化的微笑。
林默感觉，那些照片里的眼睛，都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没有在一楼停留，他的目标很明确——档案室。
他顺着指示牌，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二楼的一扇厚重木门前。门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档案室”的字样。
门锁着。
林默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着。
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他再次拿出工兵铲，准备撬锁。
然而，就在他的铲刃即将碰到锁芯的时候，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看到，那黄铜的、看起来老旧无比的门把手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在这栋积满了灰尘的建筑里，这扇门，以及这个门把手，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就好像……就在不久前，还有人频繁地使用它。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林默缓缓地收回了工兵铲。
他退后一步，握紧了手中的“圣歌的骸骨”，然后，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扇木门，狠狠地踹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政务厅内回荡。
厚重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开。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绿光芒，他看清了档案室内的景象。
房间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堆积如山的古老卷宗。
只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的黑色树根盘绕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和煦微笑的男人。
他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看到林默闯进来，他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优雅地抬起手，对着林默，轻轻地鼓了两下掌。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欢迎你，外来者。或者说……我应该称呼你为‘英雄’先生？”
男人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但林默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因为，这个男人，他认识。
正是他进入这个小镇时，在镇口的旅馆里，遇到的那个自称是“馆长”的，给了他地图和忠告的男人。
那个本应该，早就死在了“焦油行者”手下，灵魂被拖入地底，碾碎吸收的……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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