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微妙的倾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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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的声音透过高保真的话筒传递过去，简洁，冰冷，如同西伯利亚冻原上刮过的寒风，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色彩，甚至吝啬于一个完整的句子。
电话那头，先是陷入了一片仿佛连电磁波都凝固了的、持续约两秒钟的绝对沉默。
然后，一个经过了特殊算法处理、显得异常扭曲、电子化、完全失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那声音分辨不出具体的性别，也听不出任何可能暴露其来源地域的口音特征，如同来自虚空：
“棋盘已乱，卒子过河。‘园丁’想知道，尊敬的执棋者，下一步，我们是选择优先‘保帅’，还是……可以果断‘弃车’？”
这是一句只有他和极少数人才懂得其真正含义的古老暗语。
信息源，来自他前世如同播种般、耗费了无数心血与资源才布下的、连他最信任的李铁和王虎都毫不知情的、埋藏得最深的一枚暗棋——代号“园丁”。
这枚至关重要的棋子，在他前世“意外”死亡之后，便一直按照预设的紧急预案，进入了最深度的、长达数年的静默潜伏状态。
直到不久之前，他才通过只有他们两人才知晓的、极其隐秘且复杂的单线唤醒程序，重新激活了这条至关重要的情报线路。
秦峰的瞳孔，在听到“卒子过河”这四个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下，如同高速摄影机捕捉到的、猫科动物在发动攻击前那瞬息的眼神变化。
‘卒子过河’……这指的是被困在中海别墅里、身份敏感的苏颜那边，出现了什么计划外的意外状况？
还是指在燕京的董事会内部，出现了某个超出他最初预估的、更具威胁性的新变数？而‘保帅’和‘弃车’……
这冰冷的选项背后，所代表的代价与战略取舍，瞬间在他脑海中如同超级计算机般，展开了无数种可能性的推演与评估。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舷窗外那浩瀚无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燃烧云海，残阳如血，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年轻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
光与影在他深刻的五官上勾勒出坚毅而冷酷的线条，恰如他此刻内心正在冷静权衡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抉择。
时间，仿佛在这万米高空的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拉长、凝滞。
脚下这架代表着人类顶尖科技的湾流公务机，正以接近音速的极限撕裂着厚重的云层，带着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的气势奔向目的地。
而此刻置身于这云端之上的、他轻描淡写的一个决定，却将如同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引发一连串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最终决定着棋盘上无数棋子——包括他自己——的命运走向与最终结局。
在令人窒息的、长达数秒钟的沉默之后，他对着那只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卫星电话话筒。
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没有一丝一毫情绪起伏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如同在法庭上宣读最终判决：
“先看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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