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的沉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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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冷而稀薄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如同冰针刺入般的刺痛感，却也奇异地带来了一丝濒死般的、回光返照般的极端清醒。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个动作都需要对抗千钧重力般，抬起了那一直如同灌满了沉重铅块般低垂着的、几乎要折断的纤细脖颈和眼帘。
她的目光，不再游离，不再躲闪，而是勇敢地、径直地、如同最精准的箭矢，迎上了李慕阳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黑暗与风暴、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深邃眼眸。
她那干裂得已然起皮、甚至隐约渗出一丝腥甜血丝的苍白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预习着那个即将决定她未来命运轨迹的词汇。
“李慕阳……”她第一次，在完全剥离了“李总”这个代表着森严等级、商业关系与冰冷距离的敬称枷锁的情况下，纯粹地、直接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三个字，从她沙哑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声音依旧带着被撕裂过的痕迹，却奇异地摒弃了之前的颤抖与犹豫，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微弱却如同淬火后钢刃般清晰的坚定，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敲击出清晰可闻的回音。
李慕阳那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的瞳孔，在她如此称呼他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猛然收缩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却真实的涟漪。
他那始终悬停在她脸侧、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手指，骤然收紧，绷直的指节因为瞬间过度用力而彻底失去了血色。
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森然的青白色，暴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波澜。
苏颜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逼至绝境、又在她即将失足坠入万丈悬崖的最后一刻伸手拉住了她、却意图将她拽向另一个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欲望深渊的男人。
她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狂跳不止，恐惧和不安如同冰冷刺骨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侵蚀着她那已然千疮百孔的理智堤岸。
但在这片混乱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海最深处，一种更原始的、更不顾一切的、带着毁灭与新生双重意味的炽热冲动。
如同沉睡万年的海底火山，正在剧烈地酝酿、积蓄着力量，奔涌着、咆哮着，即将冲破地壳，带来天翻地覆的改变。
她终于，缓缓地，张开了那两片承载了太多重量、微微颤抖着的唇瓣。那个简短的、只有寥寥数笔，却将彻底决定她未来命运走向、将她拖入完全不同人生的词。
已然抵达了她的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与千钧的重量，即将挣脱所有束缚，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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