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侯三的烧饼与马奎的骨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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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天岳铜是被手指头疼醒的。
不是自己的手指头——是做梦。梦里马奎的手指头缠着血布条，一拳碎青砖，砖没碎，手指头折了，折成倒八字，冲他咧嘴笑。
他坐起来，发现左手食指上寒玉膏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枕头上了，枕套上一块青印子。
别心疼枕头。刘海说。心疼你的手指头。今天练打手指头。
打手指头。
打谁手指头？
马奎的。
岳铜趿拉着鞋出门。今天没香，没吵闹，没孙小侯。院门口安安静静，只有溪水跟老周的锤子声。
老周今天敲铁的节奏跟前几天不一样——慢。一锤下去停两息，又一锤。像在数数。
周师叔，今天怎么慢了？
慢工出细活。老周没抬头，你今天练的活儿细。手指头比筷子还细，你打偏了就打他手背上——手背他浇了铁，你劲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打手指头第二关节。
第二关节。老周停了锤子，拿手指比了比，手指头浇不了铁，他拿药泡的，泡再硬也是骨头。第二关节是骨头缝，你劲送进去，碎得比青砖快。
上午打靶。
今天挂的不是皮甲，不是铁板，是块新东西——陈铁砧拿竹片编了个巴掌大的架子，架子上绑了五根筷子，竖着，间距跟手指头差不多。
筷子？
筷子。陈铁砧拿铁条点了点中间那根，马奎出拳的时候手指头并拢，五根手指跟五根筷子似的。你打中间那根——食指和中指，两根并着的，打第二关节缝。
两根一起打？
两根一起打。你劲从钎杆送出去，拐一个弯，打两根筷子中间的缝——劲一散，两根都麻。陈铁砧比了比，筷子是竹的，比骨头软。你打筷子透了，打手指头就透。
岳铜站定。一尺以内。钎杆。
送劲。拐一个弯。打两根筷子中间的缝。
啪——
两根筷子同时断了。断口整齐，跟刀切的似的。
劲散了。陈铁砧摇头，你劲散了，筷子才断得这么整齐。打手指头不能散——散了劲打在骨头上弹回来，你钎杆震手。
收着打。
收着打。劲从钎杆走，到筷子缝的时候收七成，送一成。像针挑牙缝一样，挑进去。
针挑牙缝。
针挑牙缝。
岳铜又来。收七成，送一成。
咔——
这次筷子没断。中间那根筷子第二关节位置凹进去一个小坑，旁边那根也凹了，但没断。
透了？
透了八成。陈铁砧拿手捏了捏筷子凹处，劲没散，全吃进去了。马奎手指头没筷子硬，你八成透劲打进去他骨头缝发麻，手指头当场就使不上劲。
使不上劲就戳不了眼睛。
戳不了眼睛。
陈铁砧把断筷子捡起来扔了，换了新筷子。
今天练三十次。最后十次加快——他出手快，你反应得更快。
中午孙小侯没来。
来的是侯三。
一瘸一拐的，但比上次精神——屁股上的板子好了，走路不歪了。他站在院门口，没敢进，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岳师兄。
哟。稀客。屁股好了？
好了。侯三摸了摸屁股，讪笑，岳师兄，我……我今天不是来摸底，是来送东西的。
又送酒？
不是酒！侯三赶紧把油纸包举起来，烧饼。我娘烙的。芝麻酱的。我偷了三个——不是偷，我娘让我送的。
你娘让你送？
我娘说……侯三脸红了，我娘说押你赢的事全器峰都知道了，她让我来给你送口吃的，图个吉利。
岳铜接过来。打开。三个烧饼，芝麻酱刷得厚，烤得焦黄，还热着。
你娘还挺讲究。
我娘以前在丹峰帮过厨。侯三挠了挠头，她说丹峰出来的东西都好，你肯定吃惯了好的——所以烙了芝麻酱的，跟你那口儿。
那口儿。刘海说。他什么意思。
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侯三摆手，就是……就是我娘听说你爱吃芝麻味的，特意多刷了一层酱。
岳铜咬了一口。脆。香。芝麻酱咸甜口，跟苏棉带的芝麻糖一个味儿，但粗粝得多——家常的，灶上烙出来的。
好吃。
侯三眼睛一亮。
岳师兄，还有个事……他压低声音，探头往院里看了看，确认老周在后面敲铁听不见，才说，马奎今天没去练功。
没去？
没去。在宿舍躺着。我听吕尖说，他昨晚又没睡，今天早上起来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陈立亭让他去练他不去，说头疼。
头疼。
头疼。侯三点头，还有……他手指头的事你也知道吧？
知道。半夜碎砖。
对。今天早上他拆布条看，两根手指头肿了，紫的。侯三咽了口唾沫，他今天拿不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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