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冰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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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岳铜是被疼醒的。
不是腔壁，是左手食指根。那枚暗青色戒面烫了一夜，像有人拿香头抵在指节上，一下一下地灼。他攥着手翻了个身，把手指塞进枕头底下压着，没用，烫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刘海在识海里动了一下。
戒面醒了。
什么醒了。
鼎片气息。郑樵放的冰系残烬在瓶子里，跟戒面里的鼎壁残片共鸣了。一墙之隔，隔着木板都在共振。
岳铜把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天还黑着，他摸黑掀开床板，摸出药瓶和卵壳。瓶子里灰白色粉末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冷光，像雪地里埋了一粒磷火。
郑樵的冰烬在跟李锢的鼎片说话。
对。古海兽的冰系法则在回应炼器师的锤印。两样东西都是吞山鼎的一部分——鼎壁是李锢锻的，鼎底的冰系缓冲层是郑樵死后补的。
郑樵还没死。
还没。但快了。落霞谷里那具肉身每天烂一寸，他撑着是因为还有东西没交完。冰烬是第一批，后面还有。
岳铜把药瓶握在手里。粉末的冷意顺着掌心往腔壁里渗，烫了一夜的指节忽然凉下来，像三伏天喝了口井水。
这东西怎么用。
吞壳取鼎片的时候，把粉末掺进去一起嚼。冰系残烬会裹住铁背鳄死前的戾气，像拿雪压住炭火，你胃壁不会被烧穿。
不掺呢。
不掺你五层吞壳，戾气冲进腔壁，轻则胃绞痛三个月，重则经脉爆裂。
那就掺。
那就别急。十三天以后比试打完再说。你现在吞壳消化要三天，三天里没法打靶没法送劲，比试就废了。
岳铜把药瓶和卵壳放回床板底下。
比试完。
比试完。
天亮了。他出门的时候左手食指还凉着，戒面温度降下来了，但指根一圈皮肤泛着淡青色，像冻伤。
老周在院子里看见了，拿锤子指了指他的手。
你那手指怎么了。
练劲烧的。
烧的能烧出青色？老周眯着眼看了两息，不像烧的。像冻的。
夜里溪边练的，风凉。
老周没追问，低头敲铁。
上午打靶。
陈铁砧今天换了件皮甲挂上去，这次腋下那块料子换成了更薄的——一层羊羔皮，两层叠的，比昨天那块还薄三分。
今天打这个。比昨天的薄，你劲得再收一点，别打穿了。
不穿打不进去。
不穿，但得让劲透过去。陈铁砧比了个手势，你劲打到皮面上，力道收住，让劲的尾劲透过去渗进腔壁。像拿针扎人，针尖扎破了皮，药力顺着血走——你的劲就是药力。
透劲。
透劲。细颤劲第四层预判的延伸——你不光要打进去，还要让劲在对方腔壁里走一段再散。走得越远，卡得越久。
岳铜拿钎站定。一尺以内。送劲。拐三个弯。
劲撞在羊羔皮上，没破。但皮面凹下去一指深，停了一息，慢慢弹回来。
没透。
劲到了皮面你收了，没收干净。你试试到皮面的时候再送一成，不是收，是送——轻送，像吹气。
岳铜试了。劲到皮面，他没收，轻轻再送了一成。
羊羔皮凹下去，弹回来的速度慢了半拍。
透了半分。陈铁砧点头，还差一点。你送的那一成太急了，得慢慢送，像往热汤里兑凉水，一点一点来。
岳铜又试了十几次。到中午的时候劲能透过去三成，皮面凹下去弹回来明显慢了，像里头卡了东西。
三成够打马奎。
够。他壁薄，三成透劲进去够卡他两息。两息你够拐第二个弯打他另一边腋下。
两边腋下。
左右各一记，他两条胳膊全废三息。
中午苏棉来的时候带了三粒含香丸和一卷纱布。
你手指。她蹲下来盯着他左手食指，青的。你别跟我说又是练功烧的。
溪边风凉。
溪边风凉能凉出青色？她拿手背贴了贴他指节，缩了一下，冰的。你碰什么了？
没碰。
岳铜。她叫了他全名，十五岁的丫头眼睛瞪着，鼻尖上的草屑今天换成了药渣子，你跟我说实话。你身上那味儿昨天是铁锈，今天是冰，你到底——
铁背鳄。他小声说，母鳄喉管里卡了东西，我取出来了。有点凉。
苏棉盯着他看了三息。
喉管里卡的东西能冰到手指青？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行。我不问了。但你自己注意——冰系的东西不是你这个境界该碰的，你腔壁没长开，寒气进去顺着劲路走，走到心口你就完了。
她从药篓里翻出一个小陶罐，挖了一块黑乎乎的药膏，涂在他指节上。
凉。比冰烬还凉，但凉得钝，像拿冰块裹了棉花按上去。
什么。
寒玉膏。丹峰压箱底的方子，化寒气的。你别嫌脏，这东西一年就出两罐。她把陶罐塞进他手里，一天涂两次，睡前一次，起来一次。别让寒气往心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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