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撑腔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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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铜到丹峰药房的时候，苏棉已经在等他了。
是她派人传的话——内门弟子没有丹峰峰主的传唤不能擅入，但苏棉发了话，守山门的弟子直接放他上来了。半山腰药房门口两排响石草被风吹得沙沙响，岳铜在门外站定，拱手。
内门岳铜，见过苏师叔。
药房里石臼声停了。苏棉从药架后面抬起头来，四十来岁模样，眉目清瘦，手上老茧比岳铜还厚——那是常年碾药碾出来的。她没让座。
进来。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压得住人，铜皮第三层，三种劲同时走，第三个交点碰在腔里。谁教你的？
自己摸出来的。岳铜站在门内，没往前走。
自己摸的。苏棉把石臼推到一边，起身走到药架前，从第三层够下一个陶罐，拔开木塞。黑褐色的膏，铁锈味混着苦气漫开来。三种劲碰一个交点，铜皮正经路子上没有。你拿身体当什么使的？
她把陶罐往桌上一搁，手按在罐子上没松。
周师叔当年跟我说过——学府里但凡有铜皮第三层敢碰第三个交点的，拿这个方子给他。撑腔壁的。慢路沉劲往腔壁上贴的时候敷，一天两次，半个时辰内不许走劲。
岳铜伸手去接。她手还按着。
周师叔是我师父那一辈的人。早年间学府里铜皮第四层往上走得最远的一个，石脉路子是他趟出来的。她看着岳铜，我当年铜皮第二层，经脉差点废了，是他拿药给我保住的。他走的时候把手稿全留给我，说了一句话——铜皮第四层的路我没走通，但方子和走法我记下了。以后学府里要是有人走到第三步，你拿这个接他
她手松了。
你就是他说的那个走到第三步的人。
岳铜接过陶罐。沉甸甸的。
周师叔人呢？他问。
外面。苏棉坐回去，语气淡了，早年离开学府，在外头开了间杂材铺子，后来出了事，回不来了。铺子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只管知道，他留下的东西在我这儿，铜皮第四层的路他替你探过一遍，死在哪一步他记下来了，你照着他记的走，少踩坑。
她翻开桌上那本旧册子——封皮泛黄，边角磨毛了，页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周师叔铜皮第四层卡了七年。他试过四种劲同走，第四个交点放脊椎，碰上一次，髓腔没撑开，麻了三天，右手废了半个月。她拿手指点了点册子上一行字，他写的是四象未成先裂髓，腔壁不固不可为。你听懂什么意思？
腔壁不够，第四个交点不能碰。
她抬眼看他，你第四个碰哪了？
脊椎。第三节。碰上了，差半拍。
差半拍就收着。腔壁才一层，脊椎交点碰上去不裂是运气。她合上册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胛骨上，你那条闷路子走这条线，劲从骨膜表层过，你走的时候第三节脊椎是不是酸？
酸就对了。那条闷劲比刚劲慢、比慢路沉劲急，碰脊椎的时候劲从骨膜翻进髓腔，髓腔没撑开你硬碰，酸是轻的，重了会麻，麻了伤神经。她手收回来，回去敷药，腔壁撑到两层半我再给你试髓腔。第四种劲的走法周师叔手稿里有，我给你改了用在脊椎上——不是你现在该碰的，急什么。
苏师叔，陈铁砧那边——
他查他的。她打断他，走回药架后坐下，他查了五个第四层以上的铜皮，没一个走石脉的，今天上午来丹峰问了我一个打杂弟子，问周师叔留没留手稿。我让他问了，那弟子说不知道，他就不问了。
她碾药锤拿起来。
他轴但不蠢。丹峰峰主亲传的药房，他没那个胆子翻。他排除你了——劲走肉脉采不了石脉，这个他算得清。沉铜的事跟你没关系，他查不到你头上。
碾药锤落下去，咚的一声。
你操心你自己的腔壁。三天后回来，我给你试第二层。
岳铜拱手，退了出来。
回宿舍，陶罐打开。黑褐色的膏挖了一坨往胸口正中抹。药力一接触皮膜，凉意往里钻，然后发热——从里面往外烧，像细针顺着经脉往腔壁上一点一点戳。
小火苗在魂壳里跳。慢路沉劲从丹田提起来往腔壁上贴——贴上去的时候药力跟劲碰了一下，腔壁微微胀开。撑的疼。
岳铜坐着没动。半个时辰不许走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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