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第五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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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魂壳胀得睡不着。
连吞四份血气——赵四的钝厚、孙七的轻巧、周铁的脆快、吴猛的横沉——好的融了，渣的扔给吞噬分身，但四份叠在一块儿，魂壳像塞了团湿棉花，烧起来闷闷的，不痛快。
刘海在里头说：今天还得吞。第五轮碰上郑通，缠丝手六转螺旋劲，劲走法跟你之前吞的四种都不一样——螺旋往里钻，好的留给自己，渣的给分身。魂壳胀归胀，但今天这口不吞，过了这村没这店。
岳铜翻了个身，后脑勺从铲子面换到灶台边沿上，硬邦邦的硌得疼。灰毛兽蜷在肚子上，吧唧嘴跟打拍子似的。
血玉呢？
今天喂第七丝。魂壳胀不影响喂血玉，两码事。
天亮。岳铜起来先喂血玉。
第七丝。食指上昨天挑开的口子又结了痂，角尖一挑，血珠沁出来，滴在暗红色玉面上。血玉吸了，这次烫得久——比第六丝长了一倍不止，棱角肉眼可见地鼓了一分，表面那道血管纹路像活了，从玉心往外蔓了三根细枝。岳铜拿指甲刮棱角——脆响，青砖粉簌簌往下掉，这次能刮出白印了。
七丝了。刘海说，再喂两丝出刃口，五丝开锋。喂到第九丝停，魂壳胀着的时候血玉反噬风险大，但今天吞完缠丝手劲道，魂壳消化得了。
知道了。
戒指搓了搓。暗青色，刻字，没反应。岳铜这次没叹气，拿袖子擦了擦戒面，收了。
演武场。
今天日头没昨天毒，云厚，风凉。但人更多了——四轮下来剩八个人，看热闹的把擂台围了三层。彩旗噼啪响，风把旗角吹得翻卷。
啃包子的弟子今天拿了个油纸包，里头是酱牛肉，远远冲岳铜晃了晃：兄弟！四轮了！我赌你进前三！
赌注呢？
这包牛肉！你要是进前三我请你吃，进不了你请我。
执事弟子点名：第五轮，甲字台，岳铜对郑通。
啃包子的嚼着牛肉含混：郑通，内门五年。练缠丝手，兵刃一杆短戟——戟头三寸刃，戟杆四尺，缠丝手劲走螺旋，配上短戟绞起来跟毒蛇似的。前四轮他拿短戟绞断两个人兵器，近身最麻烦的那个。
岳铜拱了拱手，找阴凉地儿蹲下。铲子杵地上，角裹灰布别腰后。
缠丝手配短戟。刘海说，劲走螺旋，从指尖起沿臂骨外侧往上绞，到肩再回转到掌心，六转。配上短戟，绞的不是你的手，是兵器。铜皮扛得住他戳，但铲子杆被他绞住就麻烦了——铲子脱手，光靠铜皮挨不了几下。今天先靠自己打，逼到紧要关头再动手吞。
半个时辰后。甲字台。
郑通瘦高，左手拿杆短戟，戟头三寸刃泛青光，戟杆缠了层牛皮绳防滑。右手空着，手指长得跟竹节似的，十根指头每一根都能反弯。一揖，旗挥。
没急着冲。郑通先绕着岳铜走了半圈，短戟在手里转了个花，手指头咔吧咔吧响。
岳铜铲子横在胸前，杵着没动。
郑通动了。一步跨进来，短戟直扎面门——岳铜铲子往上一架，铛，戟头滑开。郑通手腕一翻，戟杆顺着铲子杆往下滑，缠丝手劲道走螺旋，像蛇绕棍。
一股旋劲往手腕上绞，虎口震得发麻。岳铜猛地一拧铲子，铲子面往下一翻，拍在戟杆上——铛，郑通手一抖，戟杆偏了。
花架子，你这铲子面倒是好使。郑通咧嘴笑，退了一步，短戟又转了个花。
第二下。短戟奔肋下，岳铜侧身让了半寸，铜皮蹭了一下戟头，没事。郑通变招，戟杆横扫膝弯——岳铜跳起来躲，角从铲子右侧顶出去。郑通拿戟杆一拨，角尖偏了，没顶上。
你那根暗器够快，但直来直去。郑通手指咔吧响。
岳铜没说话。铲子往地上一杵，站住了。
郑通又绕了半圈，这次从左面来。短戟虚晃面门，真招是矮身戟杆扫脚踝。岳铜脚尖内扣半寸，腰胯送出去，一步横移——孙七的步法踩在郑通重心偏左的节点上。戟杆扫空，郑通身子歪了半寸。
就半寸。
岳铜铲子背横扫膝弯。郑通拿短戟一挡——铛，铲子背拍在戟杆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退了一步。岳铜跟进，铲子面朝下压，拍在戟杆中段——郑通握不住，短戟脱手飞出去，当啷落在台面上。
空手了。郑通右手缠丝手直奔肘弯——
岳铜拿铜皮胳膊一挡，绞劲在铜皮上转了一圈，往里钻。肋巴骨嗡了一声。
台下有人喊：花架子挨了一下！
郑通笑了：铜皮扛得住，里头震不震？
确实震。而且这次不一样——那股螺旋劲像活了似的，一圈一圈往骨头缝里拧，比之前赵四的钝、周铁的脆、吴猛的横都不一样。这是旋的，钻进去就散不开。
刘海在里头说：动手。
岳铜没退。反而吸了口气，不退反进——
掌心一热。
薄雾似的波动从掌心漫出来，肉眼几乎看不清，像水汽被日头蒸起来又散了。暗红色的细线从郑通绞在铜皮上的手指尖抽出来，一丝一丝往岳铜掌心钻。
缠丝手的螺旋劲道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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