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老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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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铜拿铲子杵地，火炉转起来，气血往脚底板压。火生土，热劲传到地面，影子黑线接住，土气渗出来。
这次快。一息半，三尺见方土牢扣下去，壁厚实，比昨天厚了三成。
困五息试试。岳铜说。
黑线撑着。一息、两息、三息、四息——第五息稳住了，壁没薄。第六息开始边缘散。
五息稳了。影子收了土牢，黑线缩回来，抖了一下。比昨天多撑了一息。壁厚了。
扎针。
土髓刺从黑线里竖起来，从土牢底下往上——刺尖穿透土气壁，扎进灰毛兽左前腿。那兽嗷了一声，左前腿耷拉下去，麻了。五息之后慢慢能动了，拿脑袋蹭岳铜手心。
准头八成。岳铜拔了刺，比昨天进了一成。再练三天，八成稳了就够用。
够用。八成准头扎妖兽，偏一寸也扎进肉里了。影子绕着他脚踝转了一圈，黑线回浓了。
灰毛兽趴回去嚼饼渣，四条腿今天轮到左前腿挨针，跟打卡上班似的。岳铜拿手摸了摸那兽的毛——软得跟水洗过的棉花，药香浓了一层。毒抗又涨了，今天五息解麻，比昨天快了一息。
午后。日头到了正南，晒得瓦片滋滋响。
岳铜靠在灶台边上闭着眼。吞噬分身还在消化，黑泥表面年轮纹一圈一圈的，慢慢往外扩。魂壳里——
小火苗豆大，照出去。灰雾里那张脸眉眼清楚了，山图看见了，石碑下半截照全了。今天三块碎片齐了，加上根须的药性反哺，刘海魂壳又合了一截。
九成。刘海在魂壳里说，声音比前天实了五分，像从水里捞出来晾干了。魂壳合了九成，石碑上半截照见了。
照见什么？
字。七个字。刘海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念，岳地封魂，开者承
开者承？
谁开封印谁承接。承接什么不知道——可能是传承，可能是因果，可能是三百年前那人的遗愿。刘海说，石碑上半截就这七个字，下半截是山图。图里山底下那条线就是根须的位置——根须是封印的引子，拔了根须封印松动，但没钥匙打不开。
钥匙是三块碎片？
碎片是定位。真正开锁得靠岳家血脉——真身的魂力。刘海沉默了一息，三百年前封印的人留了后手。碎片散落在后山，等岳家后人来拼。拼齐了、照见了、血脉对了，封印才能开。这是留给后人的局。
那你是岳家后人？
前世是。这具身子也姓岳。刘海说，血脉对得上。
吞噬分身从黑泥里浮出半张脸，嘴缝开合：所以三百年前封印的人是你前世的谁？祖宗？师父？仇人？
不知道。但石碑上那七个字——岳地封魂，开者承。承什么，开了才知道。刘海声音沉下来，而且吞噬分身说的对，封印里是宝是祸不知道。但三块碎片拼齐了、血脉对了、根须找到了——这三样凑齐不是巧合。是有人安排好的，等我来。
等了三百年。岳铜睁开眼。日头从窗户照进来，晒在他铜皮上，暗红泛光。
三百年。吞噬分身深坑眼睛半闭着，在消化根须的药性，哑巴吃黄连——不是，哑巴吃人参。我知道苦，但我知道值。这药性够我涨两成魂力，反哺真身魂壳冲九成半。
你又用歇后语。
习惯。改不了。
影子绕着他脚踝转了一圈：铜哥，后天再进洞？
不急。根须留着慢慢挖，碎片齐了，真身那边《照见本我经》慢慢照。后天养一天，大后天进洞探探血腥味那片地方——不深入，看看地形。岳铜拿铲子杵地站起来，腿不软了，登梯烧的气血补满了，火炉三掌半宽，稳当的。
灰毛兽趴桌腿底下打呼噜，四条腿扎了一圈针跟没事兽似的。影子黑线浓了八成。吞噬分身消化着根须，黑泥年轮纹慢慢扩。魂壳里刘海小火苗照着灰雾里的石碑，七个字刻在脑子里。
五条线转着。外面四条，里面一条。今天比昨天近了一步，明天比今天再近一步。
一步一步来。三百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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