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往岔路上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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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黑市第三天的晚上，独眼老头换了只手撑下巴打盹。胡同里摆了十来个摊，比前两天多了三四个。试炼刚结束，从落星谷出来的散修手头紧，都拿破烂来换钱。有几个新面孔，看走路的架势不像散修——鞋底干净，手上没茧，蹲下来翻东西的姿势太稳，像平时不干这个。
金分身来得早。天还没全黑就到了，在胡同最里头找了个位置，破布袋摊开，这次没摆碎岩片——摆了几颗下品晶核和一小撮暗银色碎屑，用布垫着，火把光一照，碎屑泛着暗沉沉的银光。布是灰的，碎屑撒上去不太显眼，得凑近了才看得见那点银。
旁边卖刀的汉子又来了。这回他带了两把刀，一把豁了口，一把还行。豁口那把搁前面当幌子，好的藏腿边。
哟，今天货不一样啊。
金分身面无表情：谷里多捡了点。
汉子拿手指捻了捻暗银碎屑，碎屑沾在指腹上，拿指甲刮了刮，凑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这东西哪儿捡的？落星谷外围？
内圈边上。断脊峡那边。碎的，不值钱。
汉子点了点头，没多问。他见过暗银碎屑，知道这玩意儿从裂隙兽身上能刮下来，但这么小块的确实不值几个钱。他拿刀鞘拨了拨金分身摊上的晶核。
中品的不拿出来？光拿这些下品的撑场面？
金分身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拿布把碎屑拢了拢。
胡同口那边有了动静。
独眼老头收了双份摊位钱。来人没摆摊，两手空着，慢慢往里走。肩膀宽，走路脚底沉，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声音都比其他人大一号。灰布短打，麻绳勒腰，麻绳上挂个空袋子。
生铁塔。
金分身暗金色脸朝着胡同口方向，眼睛半眯着，像打盹，但瞳仁没完全合上。
生铁塔一个摊一个摊地扫过去。卖符的摊前停了一步，拿手指点了点一张黄符，没拿起来，放下了。卖瓶罐的摊前弯了下腰，看了两眼破瓶子，走了。卖刀的摊前站了两息，看了那把没豁口的刀一眼，没问价。
走到最里头，停了。
低头看金分身摊上的暗银碎屑。
这碎的？
嗓子粗，跟镐头砸地的声音一个调。
金分身抬头。暗金色脸仰着，面无表情。
碎的。内圈捡的。换不了几个钱。
生铁塔蹲下来。麻绳勒着肚子，蹲姿不太利索，膝盖咔吧响了一声。他拿手指拨了拨碎屑，又翻了翻那几颗下品晶核，捏了一颗在指头间转了转。
落星谷里出来的？
哪片？
金分身手指点了点碎屑：断脊峡外头。没进内圈。外圈靠近峡口那片塌了一截，泥里裹出来的。谁有本事谁往下挖，我没那力气。
生铁塔眼睛没眨：峡口塌的那截，往哪边塌的？
右边。靠山壁那侧。左边我去了，全是碎石，刨不动。
生铁塔手指停了。捏着那颗下品晶核没放下。
右边靠山壁。你挖了多深？
没多深。手刨的，两尺。再往下全是硬泥，指甲都翻了。金分身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指甲盖果然缺了一角，暗金色甲床边缘结着黑褐色的痂。就刨出来这点碎屑和几颗下品。连个妖核都没见着。
生铁塔看了那两根缺了指甲的手指。又看了金分身暗金色脸。蹲着没起来，拿晶核在掌心颠了颠。
你脸这颜色，落星谷的泥泡的？
泡了六天。没洗干净。
六天。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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