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仓底藏影，附骨之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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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执事的独立小院，位于外门与内门交界的“灰巷”深处。此处阴冷潮湿，终年不见直射日光，正是滋养镜影的绝佳温床。
刘海接手的是三间废弃多年的“杂物仓”，堆放着历代外门弟子上缴的、早已失去价值的破烂——断剑、残鼎、褪色道袍、失效符箓……在旁人眼中，这里是连老鼠都嫌弃的垃圾场，但在他眼里，却是取之不尽的“粮仓”。
上任第一日，刘海便以“清点造册”为由，将仓库彻底封闭。他并未急着整理，而是反手落下三道禁制——两道伪装成防尘结界，一道才是真正的“锁魂禁”，将仓库内的一切波动牢牢锁死。
随后，他走到仓库最深处的墙角，那里堆着一摞几乎碳化的旧书。他指尖轻点，晶核无声搏动，潜伏在阴影里的镜影如一道墨流，从地底渗出，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面墙壁。
“吞。”
镜影微微一颤，如同饥饿的胃袋，开始蠕动。墙壁上那些历经岁月、早已失去灵性的旧书，仿佛被无形之手抚过，一层极淡的、属于“文气”与“知识道韵”的尘埃，被镜影强行剥离、吞噬。这些残韵对修士而言毫无用处，对镜影而言，却是滋补神魂的妙药。
随着吞噬，镜影边缘那圈水波状暗纹愈发清晰，甚至开始向着“瞳孔”的位置凝聚。刘海能感觉到，镜影的“感知”变得敏锐了许多，透过仓库厚重的石墙，甚至能隐约“看”到巷口路过弟子的脚步声。
但这还不够。仓库里的残韵终究是死物，且日益枯竭。镜影渴望的，是活生生的、流淌在修士体内的“道”。
机会很快来了。
三日后，一名内门弟子匆匆路过灰巷，似乎是被派来此地处理一桩琐事。此人名为赵磊，炼气后期（对应此界修为，实则神海境初期），是内门一位长老的远亲，平日里仗着身份，在外门横着走，连一些外门执事都不放在眼里。
赵磊捏着鼻子，嫌恶地扫了一眼刘海这破败的小院，趾高气扬地喝道：“喂，那个新来的执事！本座要找的‘寒铁矿样本’，可在你这里？”
刘海早已通过“照见”之力，将赵磊的修为、气息、乃至神魂波动摸得一清二楚。他低眉顺眼地上前，恭敬道：“回师兄话，确有登记。只是样本年代久远，需细细翻找，请师兄稍候。”
他转身走入仓库，故意弄出翻箱倒柜的声响，拖延时间。而就在赵磊不耐烦地跺脚，神念不经意扫过仓库外墙的刹那——
潜伏在墙角阴影里的镜影，动了。
它没有贸然出击，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顺着赵磊神念扫过的轨迹，极其缓慢地、如同一滴墨汁融入水中般，延伸出一丝比发丝还细的“影触”，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赵磊神念的边缘。
赵磊毫无察觉，依旧不耐烦地等着。
那缕“影触”并未直接吞噬赵磊的神念，而是如同蚂蝗找到了宿主，紧紧吸附其上，然后——反向模拟！
镜影将自身“透明”的特性发挥到极致，模拟出与赵磊神念波动几乎一致的“频率”，然后顺着那缕连接，极其微弱地、如同毛细血管渗血般，从赵磊的神念中“汲取”起一丝丝精纯的、属于他修炼的《玄元正气诀》的道韵。
这个过程，比吞噬废弃残韵要缓慢百倍，且需要镜影时刻保持高度专注，模拟频率稍有偏差，便会立刻被赵磊察觉。但刘海有的是耐心。他一边在仓库里制造噪音，一边分出一大部分心神，操控着镜影，进行着这精细到极致的“吸血”。
一盏茶时间后，刘海“翻找”到了所谓的“寒铁矿样本”——一块早已失去灵性的顽石，恭敬地递给赵磊。
赵磊看都没看，随手接过，不耐烦地挥手：“下次把东西放整齐些，脏乱差，晦气！”说完，转身便走。
在他转身的瞬间，刘海眼底深处，那枚晶核微微一亮。那缕附着在赵磊神念上的“影触”，无声脱落，如同一滴墨汁，顺着地面的阴影，飞快地流回仓库，重新融入镜影本体。
镜影微微鼓胀了一下，那原本模糊的“瞳孔”位置，似乎亮起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精光。它吞噬的，仅仅是赵磊《玄元正气诀》道韵的亿万分之一，连赵磊自身都绝无可能察觉的损耗——或许他只会觉得今日路过那破院子时，莫名有些心神疲惫，回去打坐片刻便好。
但对镜影而言，这却是一次质的飞跃！它第一次尝到了“活道”的滋味，第一次完成了从吞噬“死物残韵”到“活物道韵”的转变！
刘海关上仓库大门，背靠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短短一盏茶时间的操控，消耗的神念之大，远超吞噬十处废弃矿洞。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他能感觉到，镜影内部那缕微弱的“镜魄”，在吞噬了那丝《玄元正气诀》道韵后，似乎变得更加“圆融”，与晶核的共鸣也强了一分。更重要的是，镜影似乎“记住”了那种道韵的频率，未来若再遇到同修《玄元正气诀》的弟子，吸附和汲取的效率，将大幅提升。
“附骨之疽，莫过于此。”刘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赵磊，多谢你的‘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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