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镜中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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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刘海单膝跪地，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不能晕过去。一旦失去意识，这具身体就真的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海胸口的守蛋令印记再次发光。这一次，不再是暗金色，而是纯粹的、刺眼的白色。
一道光柱从刘海胸口冲天而起，直接洞穿了地牢的岩层，直射天际。
而在那道光柱之中，刘海恍惚间看到了一面镜子。
不是实体的镜子，而是由光构成的幻象。镜子里，映照出的不是现在的刘海，也不是那头巨兽。而是一个身穿黑袍、背对众生、正欲伸手去撕开一道巨大裂隙的背影。
那个背影，刘海在分魂的记忆碎片里见过。
天噬教主。
而在镜子的右下角，映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的细节——在那个背影的脚下，散落着无数块碎片。每一块碎片里，都封印着一只眼睛。
有的眼睛瞳孔是旋涡，那是天噬之眼。
有的眼睛瞳孔是星辰，那是守蛋之眼。
还有的眼睛……瞳孔是剑。
断岳宗的剑眼。
“那是……”
刘海还没来得及细看，镜子轰然破碎。
轰隆隆——
整个地牢剧烈摇晃，上方的岩层大面积坍塌。那个天噬教长老和蓝衣女子的惊呼声从上方传来，但很快就被更多的碎石掩埋。
“刘海！”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烟尘。
周谲手持长剑，从天而降。他的剑气如匹练般斩开坠落的巨石，一身白衣在尘雾中显得格外醒目。
紧随其后，林晓雨一袭白衣，手中握着一支玉笛，笛声悠扬，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护住了周谲的后背。
“走！”周谲一把抓起半跪在地上的刘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晓雨玉笛一转，笛声变得急促，原本的防御屏障瞬间向外扩张，将周围正在坍塌的岩石全部震成齑粉。
三人借着这股反冲力，化作三道流光，从地牢的缺口冲天而起。
在他们身后，那座隐藏在深山中的天噬教据点，彻底沦为一堆废墟。
……
断岳宗，外门，啃骨院。
刘海坐在歪脖子树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刚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谲和林晓雨。当然，关于“镜子”的部分，他只字未提。那东西太过诡异，赵锏的警告言犹在耳，他不能轻易示人。
“那个分魂最后留下的印记，已经被我暂时压制住了。”周谲沉吟道，“但正如你所感，它确实在你的灵魂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不致命，但会让天噬教主更容易锁定你的方位。”
“那面镜子，”林晓雨忽然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刘海，“你真的没看到什么吗？”
刘海心中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只看到一片光。分魂消散的时候，力量太乱，看不清。”
林晓雨盯着刘海看了几秒，最终移开视线：“赵前辈说，别让你太早看到镜子。那面镜子，可能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对照’的。”
“对照什么？”
“对照真实。”周谲接过话头，“守蛋一族的古卷记载，世间万物皆有镜像。我们看到的世界是实的，镜子里的世界是虚的。但天噬教主试图打破虚实之间的界限，让镜子里的虚妄，吞噬现实。”
刘海心中巨震。
对照真实？
他忽然想起那面光镜里看到的景象——天噬教主的背影，脚下散落的无数眼睛碎片。
如果镜子是虚妄，那那个背影……难道是假的？或者说，是某个更高维度的“投影”？
“不管怎样，”周谲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这次你做得很好。不仅没暴露身份，还端掉了他们在青石镇附近最大的据点。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废种’的名声，这下算是坐实了。”
林晓雨也站起身，看着刘海，语气复杂：“天噬教以为你是个废种，断岳宗也以为你是个废种。这层伪装，比任何法宝都管用。”
刘海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那几道被黑色符文侵蚀过的痕迹，正在慢慢淡化。但在那淡化的伤痕之下，一股更加深沉、更加莫测的力量，正在悄然滋生。
那是来自镜子的力量。
也是来自“真实”的诱惑。
“废种……”刘海喃喃自语，“是啊，我就是个废种。”
他抬起头，看着周谲和林晓雨，露出一个略显木讷的笑容。
“多谢两位师兄师姐救命之恩。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就被那妖人抓走烤着吃了。”
周谲哈哈一笑，拍了拍刘海的肩膀：“好好养着。下次有这种‘送死’的好差事，我还带你。”
两人告辞离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刘海独自坐在树下，许久，才缓缓抬起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裂纹，正静静地潜伏在掌纹之中。
那是分魂留下的“种子”。
也是那面镜子，留给他的……第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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