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桂香碎（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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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带着桂树的清甜，漫过滨城老城区的梧桐巷，拂过沈卓然家阳台那盆养了二十年的金边吊兰。阳光透过双层中空玻璃，在客厅的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沈卓然微驼的肩上——他正坐在藤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本泛黄的诗集，封面上是静敏亲手题的字，笔锋温婉，一如她的人。
这是一套建于本世纪初的电梯洋房，虽不算最新的小区，却被静敏打理得井井有条。客厅的墙面挂着一幅全家福，照片里的五个人笑得眉眼弯弯：沈卓然穿着熨帖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手臂自然搭在静敏的肩上；静敏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对身边人的宠溺；儿子沈青站在右侧，穿着西装，身旁的刘丽娜穿着连衣裙，小腹微微隆起，那时沈多乐还在肚子里；女儿沈黛站在最左边，扎着马尾，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照片的右下角，印着“2010年中秋”的字样，转眼已是十余年过去。
沈卓然今年六十五岁，退休前是滨城大学中文系的教授，主讲古典文学，一辈子与诗书为伴，性子温和儒雅，身上自带一股书卷气。静敏比他小两岁，退休前是市第一中学的语文老师，两人是大学校友，从青涩相恋到携手白头，走过了四十个春秋。都说中年夫妻多平淡，可在沈卓然和静敏身上，却总能看到初见时的温柔——静敏煮茶时，会记得沈卓然不爱太浓，总是少放半撮茶叶；沈卓然看书时，会记得静敏怕光，悄悄拉上窗帘的一角；晚上起夜，静敏总会下意识地给沈卓然掖好被角，沈卓然则会记得给静敏留一盏床头灯，这刻进骨子里的默契，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最珍贵的礼物。
“爸，妈，我们回来了。”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沈青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紧随其后的是刘丽娜的声音，清脆利落：“爸，妈，多乐说想吃您做的红烧肉，我买了新鲜的五花肉，还有您爱吃的青菜。”
沈卓然放下诗集，脸上露出笑意，起身迎了上去。沈青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最近正在赶一个项目，经常加班到深夜。刘丽娜穿着简约的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低马尾，脸上化着淡妆，手里拎着两大袋菜，另一只手还牵着沈多乐的胳膊。
沈多乐今年十六岁，读高一，身高已经快追上沈青，眉眼间既有沈卓然的儒雅，又有静敏的清秀。他背着沉重的书包，脸上带着高中生特有的青涩，看到沈卓然，嘴角微微扬起：“爷爷，我今天数学考了全班第一。”
“好小子，真厉害。”沈卓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欣慰，“快放下书包去休息，爷爷晚上给你做红烧肉，奖励我们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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