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愧疚难安（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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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副总，这是上周的项目进度表，还有各部门提交的复盘报告，您签字确认一下，下午要汇总给董事会。”秘书轻轻推开门，脚步放得极轻，将一叠文件轻轻放在他桌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疏离。她跟着陈俊生好几年了，从他还是一个普通的项目专员，一步步看着他凭借努力和机遇走到今天的位置，也看着他从一个温和健谈、偶尔会和下属开玩笑的人，变得沉默寡言、满眼疲惫，周身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尤其是最近这半个月，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眼窝也有些凹陷，连说话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怠，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陈俊生只是微微点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放那儿吧，我稍后看。”
秘书应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门关上的瞬间，陈俊生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桌角那盆小小的绿萝上——那是他刚升职那天，凌玲特意抽时间去花鸟市场买给他的，当时她笑着说：“办公室里放盆绿植，能净化空气，也能让人心情好点，以后你就是副总了，得保持好心态。”可现在，那盆绿萝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边缘还卷着焦枯的痕迹，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蔫蔫地垂着，就像他和凌玲之间早已貌合神离的婚姻，就像他此刻一团糟、看不到光亮的人生。
他拿起那支烟，点燃，打火机的火苗在指尖跳跃了一下，随即被他按灭。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模糊了窗外的繁华景象。指尖的烟灰簌簌往下掉，落在昂贵的深灰色西装裤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白斑，他也浑然不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个月前董事会上的场景——小董站在台上，西装革履，义正词严地指证贺涵泄露了碧欧辟项目的核心资料，语气坚定，仿佛自己亲眼所见；凌玲站在小董身旁，脸色苍白得像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却依旧语气坚定地附和着，拿出一份伪造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铁证”；而他，就坐在台下的位置上，看着贺涵皱着眉，嘴唇动了动，试图解释，却一次次被董事会的元老们打断，看着贺涵眼底从疑惑、震惊，慢慢变成失望与不甘，最后，他沉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会议室，那落寞而决绝的背影，像一根针，深深扎在陈俊生的心里，再也拔不出来。
那一刻，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明明知道，小董手里的“证据”是伪造的，是小董用技术手段合成的聊天记录，连时间戳都是篡改过的；他明明知道，凌玲和小董才是真正的泄密者——凌玲负责项目资料的整理与归档，手里握着所有核心资料的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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