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连起来了（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白菱菱第六天进芥子界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那根根须碰到了灵薯芽。没有错过，没有擦边，就是碰到了——根须的尖端贴着最边上那根薯芽的根部，像一个人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另一个人的手腕。她蹲下来看了很久，没有去碰它们，只是看着。根须没有缩回去，薯芽也没有躲开，两者之间有一条细细的根丝正在慢慢生长出来，像是从它们的连接处各自迈出了一步去接应对方。
白菱菱站起来，走到碗旁边蹲下来，碗壁温热。碗底那圈橘红色的纹路比昨天更亮了，像一盏被人调大了一点的灯。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碗沿，碗没有动，碗里的水也没有晃。她站起来环顾四周——灵芽树还在长，但已经是成熟的树木了，树冠茂密，枝干粗壮。灵薯地那边，薯芽已经长到一掌高了，新土上的裂缝也消失了。
元婴在道基中心缓缓旋转，她能感觉到芥子界的灵气正在以比以前更均匀的方式分布，像是以前堵住的地方被慢慢通开了，灵芽树在释放灵气，碗在收拢灵气，灵薯地也在呼吸。她站在田埂上闭上眼睛，感觉到那股灵气绕过她的脚踝，顺着她的经脉缓缓上升，像一条河的支流汇入了另一条河。她睁开眼睛，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又多了一小段，像是被一条看不到的线轻轻系了一下。
从芥子界退出来之后，她沿着青石路走到五味斋。苏甜甜正在吃早饭，看到她进来招了招手，“灵薯怎么样了？”
“根须碰到灵薯芽了。碗的纹路比昨天更亮，灵芽树的树冠又密了一层。”
苏甜甜放下筷子想了想，“那说明它们已经通过根互相认识了。接下来它们会自己形成一个小的循环。不需要你再做什么，只要继续看着就行了。”
白菱菱也坐了下来，点了一碗粥，“你说得对。我好像什么都不用再做，只需要待着、看着就行了。”
下午赵青枫来了一趟，站在院子门口没进来，手里握着一把剑，剑鞘是深色的木制，看起来已经打磨过很多次了。白菱菱走到门口，“你这把剑还没换？”
“换了。这是新的，只是鞘还没换。”
“那你为什么不连鞘一起换？”
“好鞘要等。”赵青枫把剑提起来看了一眼，“一把剑最好的鞘，是用剑的人自己磨出来的。别人做的鞘再好看，也不合手。你磨的鞘，才会跟着你长。”他把剑收回去，“对了，你那些灵薯够不够分？”
“够。到时候收了你也有份。”
赵青枫没说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傍晚的时候白菱菱又进了一趟芥子界。灵薯地那边，第一片完整的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她蹲下来凑近看了看，那根根须已经和薯芽的根部融在一起了，分不清哪是芽哪是根。碗还在田埂上，碗壁温热，碗底那圈纹路在暮色般的灰光中亮着，像一盏不灭的灯，替她守着这片正在安静生长的地方。她站起来沿着田埂走了一圈，脚下的土已经不再是新土了——那片深褐色的区域正在慢慢变暗，和灵田的土色在逐渐接近。
她站在芥子界中央，第一次觉得这个空间终于有了一种完整的轮廓。不是边界被填满了，而是内部的气息流动通顺了，灵气循环变得圆融了。她站了一会儿才退出来。
从芥子界出来之后，白菱菱沿着青石路走到岔路口。沈渡坐在树下，石桌上放着两个碗，碗里装着浅金色的茶汤。白菱菱在他旁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是灵芽树的嫩叶泡的。“根须碰到灵薯芽了。它们融在一起了。这个芥子界里的灵气在循环，以前是散的，现在在自动流动了。”
“那你可以安心了。有些事在你动手之前就已经完成了，你只是过去确认了一下。”
白菱菱端着碗没有说话。风从灵田那边吹过来，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看着远处灵田上方的暮色，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在一场漫长行走之后找到了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不用再赶路，不用再回头。她喝完碗里的茶，把碗放回石桌上，站起来，“明天早上，粥里加莲子。”
“不加。就白粥。”
“也行。”
白菱菱转身沿着青石路走回自己的院子。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那支干透的灵桃枝还在原处，被月光照出细长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像一根被轻轻拉长的线，一直延伸到窗台边缘才停住。她推开门走进屋里，月光从她身后跟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小片亮光。她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元婴在道基中心安静地旋转着，气息很稳。那片土地也正在她的气息里生长，在不发光的深处慢慢连成一片。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