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片的起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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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赵一鸣来了一趟。他夹着本子从那一片的东头走到西头，一步一步量，量完在最新那一页上落了一行，把笔别回耳朵后头。他往口子那一头去的时候从那一片跟前绕了半步，鞋印留在路上。
晌午他在台阶上坐下来，把本子摊在膝盖上。上头的行数他没有动。他把本子合上，塞回怀里，按住，按到贴着胸口。
下午他又走了一趟。走到东头那几块跟前，蹲下去，把一块底下垫的砖往里推了推，推完站起来。砖底下那一点土是干的，比别处浅。
日头偏西的时候，从口子那一头过来一个男的。
那人两只手插在兜里，走过来的时候没有背东西，也没有挑东西。他走得慢，走到路当中那一段把脚步停了一回，往墙根这一头看，看完接着走。他脚上那双鞋是皮的，鞋头上裂了一道口。他走到那一片前头站住，离墙根两步远。他先看西头那一块，再看那四块，最后把东头那一片从头看到尾。看的当口他两只手一直插在兜里。
看完了，他把手抽出来。
他数了一遍。数得慢，一块一块点过去，点到最后一块把手停住。
「十四。」他说。
路上有两个人听见了，往这一头看。有一个把肩上的袋子卸下来搁在脚边，站着没有走。
那人把脚在土上蹭了一下，蹭出一个印子。他往那十四块上头又看了一遍，从西头看到东头。
「这一片不是一天两天摆起来的。」他说。
没有人答。
「我上回打这儿过，」他说，「数着是七块。」
他把两只手在裤子上抹了一下。
「谁搁的我不管。」他说。「我就是想说一句。」
他顺着那一片又走了一趟，走得很慢，走到每一块跟前都停半息。走到东头他站住，回头看了一眼西头那一块。
站在路上那一个把搁在脚边的袋子往外挪了半尺，腾出地方来。墙根这一段安静下来，路上也没有板车过来，风从路上过，把那两根干枝吹得一齐往墙里头倒，倒完又站起来。
那一片跟前这会儿站着五个人。有两个是搬过石头的，一个蹲在第四块旁边，两个是路上听见了停下来的。谁也没有走。
蹲着的那个把手里攥着的一截绳头绕了绕，绕成一圈，别在腰上。站着的那两个往墙根这一头挪了半步，鞋底在土上蹭出声。
林默蹲在第三块和第四块当中那两拃跟前。他掌心压着土，从这一头压到那一头，压了两遍。压完他站起来，退到路当中，把手上沾的土在裤腿上抹掉了。眼角那一圈灰从两边收上来，在上头接住。
日头落到路那一头去了，墙上那半截光往下收，收到石头面上。第一块上头那道槽里的白跟着暗下去，暗到看不出。
那人往他这一头看了一眼，又挪开，落到路上那几个人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
「这地方，」他说，「得有个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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