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他自己第一块石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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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石头走到墙根底下。
他没有往东走。他在第一块那一头站住，把石头搁在脚边，退开两步，看了一回。
第一块往西，墙根底下那一段空着。土是旧土，上面落着一层碎砖末，没有踩过的印子。
他把石头抱起来，往西走。走了七步，他站住。
这七步的土是老的土，踩上去不出声。他蹲下去，把那一处的碎砖往两头拨开，拨出一小块平地，用脚把那块地踩实，踩了两遍。
他把石头抱起来，立上去。长的那一条边朝上，断口那一面朝着路上。
石头在土上晃了一下，他一只手扶住。
他蹲下去看那个翘起来的角，把那个角底下的土刨掉一层，刨到石头落平。落平了他把手松开。
石头不晃了。
他没有垫砖。刨出来的土他拢到墙根底下，堆成一小堆。
他蹲在石头跟前，把手伸进怀里。
怀里是本子。本子后头是内袋里那一小块硬的，隔着布摸得到那个角。再往下一截，是腰上那半截柄。
他在里头摸了一遍，手指头停在那一小块硬的上头，停了一息。
他把手抽出来。
抽出来的手里什么也没有。
他拿那只手在石头面上按了一下，按完收回来。面上是干的，断口那一面朝着路上。
他退到路上，从西头看到东头。
西头这一块是新立的。再往东七步是第一块，最高，面上那道竖通到底，底下什么都没有。再往东空一拃是第二块，底下垫着三本里头最旧的那一本，外头裹着塑料布。再往东空一拃是第三块，最短也最平，底下那一枚肩章刻了字的那一面朝上。再往东空两拃是第四块，最薄也最矮，下沿刻着两个字，面上搁着那根钉子，钉尖冲着墙里头。再往东四步是那块方的。再往东四步是横着搁的那一块，一头圆一头平。
七块。
那六块他都有数：哪一块是谁搬来的，是从哪儿搬来的，底下搁着东西还是没有，搁着的是什么。东头那两块是这两天来的，一个从东边的沟里挑的，一个从北边塌了的灶台上起下来的。当中那四块更早。
西头这一块，底下是空的，上头也是空的，没刻字，没垫东西。
他把石头跟前那一片土抹平。抹的时候他蹲在旁边，掌心压着土，从这一头压到那一头。抹完他退到路上，把那七块从头看了一遍。
风从路上过来，把第二块跟前那两根干枝吹得一齐往墙里头倒，倒完又站起来。
天黑了。
路上没有人过来。
他站在西头这一块跟前，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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