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亿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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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后头走。
后头那一片跟前头不一样。那一段排得靠后，段里的条薄，挨得松，缝宽。
别的段他走一会儿就到头。这一段走了很久，后头还是那一段。
那一段里有的条上带着一处记号。
记号不在条的正中，偏着。收口在左下那个角上。
记号小，摆在一条上，离条的两头都远。
石台子上那一只手背上的三个字，收口也在左下。
他把带记号的数了一遍。
数的时候他不用数，数就在那儿。
四百七十三。
四百七十三处记号是一个样。同一只手按的，按在同一边，进手的方向一样，落手的地方也一样。收口都落在左下。
那一段里其余的条上没有记号。
那一段的条以百万计，四百七十三条摆在上头，只占一小撮。
台子上那一具是干的，脸上贴着骨头，看不出脸。
他看的是记号上的收口。两处的排法一样。
四百七十三条是那个人收的。那个人是那一族里的。
他再往后走。
那一段完了。段尾后头接上新的。
接缝是平的。接的那一处跟别处一样满，看不出接口。
他看过这一头。上一回看见的就是这一头。
那一段是新的。
它没有落在最末尾。
最末尾那一段贴着那条边。边在烧，烧过去的地方没有留下东西。挨着边的那一条往里退，退完，底下那一条跟上来。
那一段跟最末尾当中还隔着几段。
排法不只一处。有人记着的排前头，没人记得的排最后。新接上来的那一段，有人记着。
他看那一段。
他把眼睛从最末尾收回来，落在那一段上。
接缝平。段头那一条两头收着，收得齐。
那一段里的条一条挨着一条，缝细。缝细的段他在前头也见过：压得实的那几段，缝都细。
他挑了一条，往下看。
一条。一条。又一条。
条上没有记号。他看的不是记号。
他看的是排法：条跟条当中没有一处空。一条挨着一条，当中不空。
他往下看。看的是条的两头，是条上的边，是条跟条当中那一道缝。
他找的是他碰过的那些。他碰过多少，他自己有数。
碰过的那些，一行一行都在他怀里那本本子上头。本子贴着胸口，硬壳。
这一条往下，他看得比刚才慢。
看的时候他往前挪了半条。那半条是他自己挪的，没有别的东西推他。
挪完他站住，眼睛落在那半条上。
看到第几条的时候他停住。
他停在那儿，没有往下数。
左手还合着，掌根那一处还是沉的。
他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
右手摊着。茧子上那三行字还在，蓝没有暗。
三行字底下还排着一行，那一行他没有去看。
他把右手往前送。
送到一半，那一段上的缝在他手底下清楚了。一条跟一条当中那一道细的，从头排到尾，一道没有断。
那一段在他手底下，一条挨着一条，挨得齐。
他的手往那上头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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