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v3老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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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午饭时间。林默打完饭在角落坐下，对面坐过来一个人。
五十多岁。穿联盟保安制服，洗得领口发白。——搁着一块咸萝卜。
林默？他的声音沙哑。烟嗓。抽了几十年劣质烟磨出来的那种。
林默抬头。虚空感知自动扫过去——非觉醒者——，关节往外歪着。
我是老周。周建国。他把筷子放下。赵永福的牌友。末日前在文化宫旁边的小棋牌室——每周三晚上八点，风雨无阻，打了七年。
林默的筷子停了。
老周往周围扫了一圈。食堂里人声嘈杂，铁皮——。没人注意角落。
他把搪瓷碗往前推了半寸。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赵永福不是心脏病。
他死之前晚上十点多敲我家门。我家在大营外面——保安宿舍，活动板房，隔音差到隔壁打呼噜都能听见。他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生病的人脸色也白，但他是被吓白的——瞳孔缩着，嘴唇没血色，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全凸出来。
老周顿了顿。搪瓷碗里粥的表面已经凝了一层膜。
他把一个U盘塞给我。说如果自己出事，把这个交给大营里一个叫林默的人。
他从保安制服内袋里掏出盘。黑色塑料壳，战——贴着桌面推过来。
我问他为什么自己不交。他说联盟里有人不能信。我问那林默是谁。他说——收尸人。说收尸人能记住死人。
林默接过U盘。指尖碰到塑料壳的时候凉了一下。
他说有人拿仓库里的东西往外倒。成批的。他说他已经记了私账，藏在仓库地砖
林默把盘攥进掌心。赵永福的私——手里活下来。
老周看着林默。眉毛很粗，眼角往下耷拉。手——掉的机油的黑色。
你不怕？林默问。
老周端起搪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了。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
我活了五十多年。怕过老婆，怕过领导，没怕过贼。
他把搪瓷碗放下。站起来，端起餐盘走了。走——做过的那个决定。
庇护所全体会议在操场上开。下午四点。——在灰色的阴影里。
一百多号人。战斗组站前面，后勤组站后面。——事都没有发生过。
陈烈念完通知。准备解散。
等一下。
声音从后排传来。
所有人回头。老周站在人群里，——，个子不高。
我有话要说。
陈烈皱眉。方亚东的嘴角往下压了半毫米。
老周穿过人群往前走。没人拦他。后勤组的人——面对一百多号人。
我叫周建国。联盟大营保安。工龄三个月零七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无关的文件。
物资仓库管理员赵永福。本月十九号死亡。官方说法——心脏病发作。
老周抬起头。他的声音不大，但操场——扇翅膀的声音。
但他死之前交给我一份台账——他自己记的。和官方出库单对不上。
7月3日。压缩饼干BP-03。出库单记200箱。实际出库——120箱。差值80箱。
方亚东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但林默看见了——的弧度不到三度。
7月10日。医疗包MD-07。出库单记60套。实际出库——35套。差值25套。
7月17日。制式长刀。出库单记20把。实际出库——12把。差值8把。
老周把纸转过来。对着人群。
三周。连续三周。出库人签字——方亚东。
方亚东的脸绿了。不是比喻。脸上的肤色从正——手臂，拦住了他。
老周。你手上是什么。陈烈的声音很沉。
赵永福的台账。部分。老周把纸递给陈烈。U盘里有扫描件。原件在他女儿那。
他看了林默一眼。就一眼。
操场上开始有人交头接耳。战斗组的人交换眼——周，是怕方亚东。
陈烈看完纸上的内容。沉默了很——照在纸面上。
方亚东。从现在起停职。接受调查。
方亚东没有说话。他看着老周。眼神里没有愤——个已经死了的人。
老周也看着他。不躲。不退。
散会。
会后。
张浩从人群里挤过来，拍了老周肩膀一下——跄了半步才站稳。
老爷子。有种。
李诚站在旁边。他没拍肩膀。他看着老周，推了推眼镜。
你这样很危险。李诚的声音很轻。方亚东只是停职。他还在大营里。他的人还在大营里。
老周笑了笑。笑得很短。嘴角只抬了一下就放下了。
我老婆前年走的。胃癌。在医院躺了八个月。最后一天拉着我的手说——老周，别一个人待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掉的机油渍。
女儿在外地。末日后没联系上。打过电话，没信号。后来手机也丢了——在废墟里跑的时候从口袋滑出去，回头找，已经被瓦砾埋了。
老周把手揣进制服口袋。口袋里鼓着——一根抽的那种。
这辈子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说完就走了。张浩看着他的背影，铁管从背上——塑料壳。两个人。
当天晚上。凌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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