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曾灵蕴的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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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会议散了之后,五个孩子各自去忙。曾幻音抱着阵图照片钻进了阵房,曾默言回医院继续盯他的病人,曾擎天去后院练剑,曾念念坐在客厅里拿平板列物资清单,曾甜甜出门去录音棚试唱新歌。
凌云坐在书房里翻来覆去地看那几张阵图照片,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十遍推演图,画到第七张的时候曾灵蕴推门进来了。她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往他桌上一搁,在他对面坐下。
凌云头也没抬:“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喝。”
“现在就喝。”曾灵蕴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从昆仑山回来到现在没歇过,先喝东西,再干活。”
凌云抬头看了她一眼,乖乖把碗端起来喝了。银耳羹炖得浓稠,里面搁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喝下去胃里暖融融的。他三口两口喝完,把碗放下,正要低头接着画图,曾灵蕴忽然伸手把他手里的笔抽走了。
凌云愣了:“我还没画完呢。”
“画什么画。我有话跟你说。”曾灵蕴把笔搁到自己那边,两只手交叠搁在桌上,看着他的眼睛,“凌云,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凌云看她表情严肃,把草稿纸往旁边一推,坐直了些:“你问。”
“如果第三条路走不通,你会不会偷偷跑去碎魂补锁?”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凌云张了张嘴,没马上出声。他这个反应落在曾灵蕴眼里,跟默认没区别。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搁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我就知道。”曾灵蕴说,声音很平,“你在石室里跟擎天说得漂亮,碎魂补锁肯定不选,真推不出来就自己再琢磨一条路。我问你,你琢磨不出来怎么办?时间不够了怎么办?墟主打到家门口了、孩子们顶不住了、你手一抬就能把封印补死——你真到了那个关口,你会不会选碎魂?”
凌云沉默了几秒钟,老实说了:“会。”
曾灵蕴的手攥紧了。
“但我不会偷偷去。”凌云补了一句,“我会跟你们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你去死的事?”曾灵蕴的声音终于起了波澜,她压着嗓子,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凌云,我跟你过了二十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永远是把自己填进去。当年打火族族长你冲在最前面,打暗影会你一个人堵大门,打苍琅你拿自己去引天雷。以前那些对手你填进去还能填赢,填完了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碎魂补锁填进去就回不来了,你知道不知道?”
凌云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说,没反驳。他伸手想够茶杯,发现茶杯在曾灵蕴那边够不着,又缩回来了。
曾灵蕴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靠了靠,语气缓下来一点,但意思一点没松:“你说说,你打算怎么跟我商量?‘灵蕴,我想好了,碎魂补锁最稳妥,你跟孩子们好好过,我先走了’——这样商量?”
凌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要是真这么说,曾灵蕴可能会当场把他从窗户扔出去。他缩了缩脖子:“我没说现在就选碎魂。我说的是万一。”
“万一也不行。”曾灵蕴把茶杯端起来递到他手里,盯着他,“凌云你听好了。我嫁给你的时候,你是个什么人?你是个连保安都当不明白的乡下相师,成天在岗亭里嗑瓜子,被业主投诉了八回。头一回见我爸妈那天,你穿了件皱巴巴的衬衫,在曾家大门口被保安拦下来,非说自己是来送婚书的。保安以为你是个骗子,差点报警。我出来一看,你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煎饼果子,脚边搁着个编织袋,袋子上还印着‘尿素’俩字。我问你婚书呢,你从编织袋里掏出来一张画得跟鬼画符似的破纸,上面还沾着煎饼酱。”
凌云嘴角抽了抽:“那婚书后来不是挺管用的嘛。”
“管用归管用,但当时那个场面你自己说说,像不像个正常人?”曾灵蕴瞪了他一眼,语气缓了些,“我要的是个救世圣人吗?我要的是个为了天下苍生慷慨赴死的英雄吗?我要的是那个下班回来能陪我吃顿饭、周末能带我逛个街、我加班晚了他能泡杯热茶放我桌上的男人。二十年了,你折腾来折腾去,修炼也好打架也好扛枷锁也好,我都没拦过你。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做那些事是为了护住家里人,不是为了当什么天道圣人。你要当英雄我不拦,但你不能把当英雄当成抛下我们的借口。”
她停了一下,看着凌云的表情,又说:“你师父让你下山入赘,图的是让你成家生孩子帮你扛枷锁。但你想想,这二十年要是光为了扛枷锁生孩子,我能跟你过下来吗?头一年你连个电饭煲都不会用,煮了三回粥全煮成了干饭,我教了你八遍你才记住按哪个键。第二年你学会做饭了,头一回下厨给我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鸡蛋壳掉锅里了没捞干净,我吃着嘎嘣响。就那碗面,我到现在还记得是什么味儿。你觉得这些事跟天道枷锁有什么关系?我是因为你是凌云才跟你过的,不是因为你是第十九代锁主。”
凌云攥着茶杯,没说话。
曾灵蕴继续说:“你五个孩子也不是光为了当你的辅助阵才生下来的。擎天爱练剑,念念爱做生意,幻音爱摆弄阵盘,默言爱给人看病,甜甜爱唱歌。他们各有各的日子要过。帮你扛枷锁是他们乐意,但你别把这事当成他们的义务。尤其是你——你更别把自己当成一个迟早要填进去的工具。擎天十二岁那年你教他练剑,他劈歪了一剑把院墙砍了个窟窿,你骂了他一顿,转头自己搬砖去补墙,补完了还给他买了根冰棍说‘劈得不错下次瞄准点’。你想想,你要是碎魂补锁了,擎天以后每次练剑都会想起你。念念做生意签了合同都会想起你。幻音摆阵的时候、默言给人看病的时候、甜甜唱歌的时候——全都会想起你。你让他们以后怎么过日子?”
凌云把茶杯放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垂着头坐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他抬起头来,“碎魂补锁这事,我不该当成一个选项。即便走投无路了,我也不该选。师父在石碑上写那两条路的时候,第一条和第二条都是死路,他是想让我看清楚——碎魂补锁看着高尚,实际上是最偷懒的解法。把命一填,自己不用操心了,烂摊子全留给活着的人。我师父自己就是不想选这条,才硬推了第三条路出来。他蹲在墟主封印里那么多年,日子过得跟坐牢似的,也没见他选碎魂。他还在那儿硬撑着等我呢。我要是先碎了,师父知道了得从封印里爬出来骂我。”
曾灵蕴盯着他:“所以你答应我,不管到哪一步,不选碎魂。”
凌云举起右手:“我答应你。要是真到了那个关口,我宁愿拿扫把跟墟主干一架,也不碎魂补锁。”
曾灵蕴看了他好几秒钟,确认他眼神没闪,才把笔还给他:“行。那你接着画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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