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求饶忏悔，愿永世臣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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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影最后一个站起来。他走到秦破天旁边，跪了下去。他的隐身术失效之后整个人都暴露在光中，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把穿了四十年的衣服脱了。他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孤影，愿臣服。此生不再踏足俗世边界。”
七个人，跪了六个。冥崖站在原地，看着跪了一地的老怪物。他们曾经是隐世最顶尖的一批人，曾经是十二洞天的核心力量，曾经是凌云四十年前的对手。现在他们跪在这里，跪在一个空荡荡的封印阵残骸面前，跪在凌云留下的那道地缝面前。凌云甚至不在场。
冥崖深吸了一口气。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六个人中间，然后弯下了膝盖。他的动作很慢，蛇瞳中的光在暗红色的映照下格外幽深。他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地面，低头。
“我冥崖，愿臣服。四十年的恨，今天了了。从今往后，曾家若有难，冥崖必到。”
七个人跪在地底空间中，暗红色的光从地缝中渗出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没有人再说话。黑气在地面附近翻涌，触到他们的身体就自动消散。凌云留在他们经脉中的金色薄膜在安静地运转，过滤着他们的修为，也护着他们的经脉。
墨渊瘫坐在封印阵残骸中，看着这一幕。他的上半身已经碎了大半，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纹，窟窿中的幽暗光芒微弱到了极点。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嘶哑干涩，像是破风箱在漏气。
“好。”墨渊说，“好。四十年了，你们终于跪了。凌渊那小子说得对，你们恨的不是他，是自己。现在跪下去，心里舒服了？”
冥崖抬起头，看着墨渊。蛇瞳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他只是看着那个曾经是人的东西，看着他碎裂的身躯和即将熄灭的光芒。
“墨渊。”冥崖开口，“你恨了四十年。你比我们谁都恨得深。可你恨到最后，得到了什么？”
墨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冥崖继续说：“你被禁地核心异化了四十年，你的身体已经碎了，你的灵魂也快了。你恨凌渊，但他方才在阵中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想过没有？他说他封禁地四十年，每一次加固封印都在用自己的精血喂你脚下的封印。他说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他替你续的命。”
墨渊的窟窿中黑气猛地一颤。
“他封了你四十年。他也养了你四十年。他本来可以杀了你，四十年前就可以。但他没有。他给了你四十年。你恨了他四十年。”冥崖的声音很平，“墨渊，你比我惨。我跪了，我认了，我心里轻了。你呢？”
墨渊没有说话。他的窟窿中那两团幽暗的光芒在剧烈颤动，黑气翻涌得越来越弱，越来越慢。他低头看着自己碎裂的身躯，看着那些裂纹中渗出的黑色血液，看着自己已经只剩下骨架的双手。他张了张嘴，嘴唇裂开，利齿间漏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我……”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
他没有说完。窟窿中的光芒闪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灰白色的身躯在暗红色的光中缓缓碎裂，碎成粉末，碎成尘埃，碎成地缝边一摊黑色的灰烬。黑气从灰烬中升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沉入地缝，沉入那道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冥崖看着墨渊消散的地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他转过身，面对着其余六个人。他们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各自站在原地，面色各异。但所有人的眼神都比方才清明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
“三天后。”冥崖开口，“凌渊打开封印。我们守住外围。他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灵虚真人点头。石间用右手托着左臂，点了点头。魂婆把断杖插回腰间，点了点头。剑无极把剑收回鞘中，点了点头。秦破天和孤影同时点头。
“走吧。”冥崖说，“上去。三天后，这里再见。”
七个人转身，朝甬道走去。暗红色的光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地缝中的黑气还在涌出来，但已经比方才弱了许多。封印阵的残骸散落在岩石地面上，九重封印全部碎裂，只剩下地缝边缘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凌云留下的。
冥崖走在最后面，踏上甬道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地底空间空荡荡的，暗红色的光从地缝中渗出来，把那些碎裂的封印纹路映得明明灭灭。他看了三息，然后转过身，走进了甬道。
暗红色的光在他身后缓缓黯淡下去。地底空间重归寂静，只有地缝深处那个巨大的心脏还在跳动，一明一暗，一明一暗，不急不缓，像是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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