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凌云早已知晓，淡然应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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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默言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一紧，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曾甜甜坐在垫子上仰头望着父亲，忽然问了一句：那如果玄蛟来了，父亲您一个人能打得过他吗？
这话问得直接。曾擎天和曾念念同时看向她，曾幻音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衣袖，但曾甜甜没有改口，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少见的认真。
凌云与她对视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如果是千年前巅峰状态的我，可以。现在的我……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曾经握着足以镇压万古的力量，如今更多时候握着茶盏和鱼竿，心境变了。当年我杀人如割草，满身杀意没有半分犹疑。现在我心里装的都是你们母亲、你们、这座院子、还有后山那片白海棠。有了牵挂，出手就会留余地。对上玄蛟那种不要命的疯兽，留余地就是破绽。
曾甜甜的声音微微发紧：那如果……
所以我需要你们。凌云接过了她的话头，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五个打一个，加上我压阵，胜算就很大了。
曾擎天的眉头蹙了起来：父亲，您说五个打一个，但我们五个的修为距离破道境还有——
玄蛟的破道境中期是千年前。他被封印了千年，修为不跌算好的。出关之后他至少要花两个月才能恢复到巅峰状态的七成。你们五个联手加上幻音的三层新阵，足够拖住他很久很久。而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就有办法把他重新封回去。
凌云说完这句话后往椅背上一靠，神色又恢复到了那种惯常的闲散懒淡：所以别觉得天要塌了。我四个月前就算好的事，不会出太大的偏差。你们只管按昨天早饭时商量的计划走，百日倒计时该练练、该布布、该盯着盯着。剩下的我来兜底。
他说到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说厨房没米了我去买那么简单。
五兄妹互相看了几眼。那股压在每个人心头一天的沉甸甸的未知感，被父亲这番平淡透底的话拆解了个七七八八。曾擎天长出一口气，从窗台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肩膀明显松了几分。
那就按计划走。他说，不过父亲，您下次再有什么藏着掖着的，能不能提前给个暗号？我们猜来猜去的很累。
凌云笑了：下次给。一人一本小册子，写明如果看到某某情况说明事情到了某某地步，你们人手一册随时对照。
曾念念听得直翻白眼：父亲您真把我们当情报员使唤了。
曾甜甜从垫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到凌云面前仰着脸看他，声音软乎乎的：父亲，您以后可不许一个人扛了。我们长大了，能帮您扛了。
凌云低头看着这个最小的女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曾甜甜的发丝又软又细，跟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她趴在他背上流着口水酣睡，现在她已经能站在他面前说我帮你扛。他喉间有些发紧，揉了揉她的头顶便松开手，偏头看向窗外月色掩饰那一瞬的神色。
曾灵蕴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此刻起身走到凌云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头，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孩子长大了是好事。别不好意思。
凌云偏头蹭了蹭她的指尖，低低笑了一声没说话。
夜色渐深。五兄妹陆续从书房退了出来，各自回屋。廊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重归安静。凌云仍坐在案旁没有动，曾灵蕴把手从他肩上移开，走到案几对面坐下，隔着那盏未燃的烛台望着他。
四个月前就知道了，一直压到现在。累不累？她问。
凌云沉默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极淡的、只有在曾灵蕴面前才会流露的疲惫笑意：累。但值得。
曾灵蕴伸手越过案几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月光从窗格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将那枚银戒映出一层温润的光。
窗外远远传来后山坡地上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是曾幻音还在加班调整防御阵的灵力分配。更远处，曾念念书房的灯亮着，屏幕的冷光透过窗帘隐约可见。再往远处，曾擎天的房间传出翻文件的纸页声，曾默言的院子传来剑锋破风的极轻啸音。还有曾甜甜的房间——灯已经关了，大约是今天难得的早睡。
凌云听着那些声音，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他早已知晓所有。所以他早已把所有安排都铺在了暗处，不急不躁，耐心等待每一块拼图自己归位。如今祸端将至，他不需要躲、不需要急、不需要慌。
因为该做的准备，从四个月前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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