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惶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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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灼喉，心头泛起阵阵苦涩。密林深处忽传来了窣窣轻响，真涯子虽醉眼朦胧，辨音之术却愈发精妙。一个、两个、四个...竟是足足二十四人的脚步声！他身形一晃隐入灌木，仰卧草丛间。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他脸上，不刺眼却令人眩晕，晃得他眯起了眼。
他挪了挪身子，仰头饮尽壶中残酒。侧身支颐时，以掌托腮的姿势恰好将林外景象尽收眼底。那些不速之客身法矫健，修为不俗，正屏息潜行如猎食的猛兽...
真涯子目光如炬，静静注视着这场无声的围猎…
待来人逼近，真涯子看清是一队黑斗篷覆体、青纱遮面的神秘客。为首青纱覆面的胖子厉声喝问：当真看清楚了？这嗓音莫名耳熟，真涯子眉头微蹙，却一时想不起是谁。只见其属下躬身禀报道：尊主明鉴，昨夜属下途经此地，亲眼所见密林周遭四十余处暗哨层层布防。
正疑惑是何方势力在此盘踞，却听得林中传来狂笑。那人说着伸手指向密林深处:那狂徒就在此间癫狂大笑...
胖子追问道：来了多少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五千之众！胖子闻言色变，嗓音都走了调：来了多少？你...再说一遍！
下属声音陡然紧绷，却斩钉截铁道：属下以性命担保！千真万确！属下恐打草惊蛇，未敢近前。虽距离尚远，昨夜但见影影绰绰尽是伏兵，属下不得已，故冒险施展遁地之术...
混账！胖子肩头微颤，在那老鬼面前班门弄斧，你...你不要命了？下属急道：属下愿为尊主...够了！胖子厉声打断。话音未落，真涯子已看清胖子袖中暗藏的寒光，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胖汉眉头紧锁，脸色骤然阴沉。显然被那五千人马的说辞搅得心烦意乱。只见他袖袍猛地一甩：少废话！接着说！报信人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言半句废话，赶忙指向灌木丛深处：属下正是追踪至此…真涯子就藏在那里——
这突如其来的一指让潜伏中的真涯子心头一紧。二十多双眼睛如利箭般射来，虽说不惧这些宵小之辈，但被人当场揪出偷听的行径，到底有失体面。他脸上顿时火烧火燎，仿佛回到了当年在玄极门犯错被师长训斥的窘迫时刻。
好在众人的目光很快移开，真涯子暗自松了口气。只见那些灼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报信者，那人却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真涯子不禁暗赞：遇事不惊，宠辱不忘，面对众人如此审视竟面不改色，倒是个沉得住气的角色。
放屁！胖汉突然突然回过神来暴喝道。眼珠却滴溜溜乱转，将信将疑地接着质问道：你莫不是老眼昏花？那老东西哪来的五千人马？若敢谎报军情——他阴森森地磨着牙，老子定要抽了你的脊梁骨，剜出你这对招子！说着他狞笑着比划了个抽脊椎的动作，上个月那几个探马的下场，你是见过的！
听闻抽脊梁骨三字，报信人顿时面如死灰，双腿抖若筛糠。上月那几个误报军情的探马，被活抽脊椎的惨状仍历历在目。至今还像被剔了骨的死鱼般瘫在刑房里。他慌忙辩解：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四丫当时也在现场…属下若未说清楚，尊主可问此人...说着他慌忙将身后的大个子推了出来。
那个叫四丫的壮汉上前行礼：禀尊主，老疤所言非虚。昨日我们...话到一半突然卡住，只见胖汉正用吃人的阴鸷目光死死盯在他脸上，那四丫慌忙连咽了几口唾沫，硬着头皮挤出后半句：您...您想听哪部分？
嗯？为首的阴鸷男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黑袍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
话刚一出口便觉不妥，更因那从牙缝中挤碎的那个嗯字，冷汗便不由得直直顺着脖颈往下淌继，他颤抖着继续补充道:启禀尊主，属下，属下亲眼看见…来了好多......
那为首的胖子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四丫，那道目光灼烧的四丫心里发毛…
四丫见状慌忙跪伏在地，声音发颤道：回禀尊主，来了...来了好多人马...为首的胖子眯起三角眼，阴森森地追问：哦？是吗？四丫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是、是大队人马......
胖子首领突然俯身，阴影完全笼罩住他：说清楚，到底多少？
四丫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不下...不下五千！不，绝对不止五千！四丫猛地抬头。
证据呢？胖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四丫瑟缩着望向老疤，眼中满是哀求。
老疤沉稳地踏前半步，避开首领毒蛇般的目光，抱拳道：属下潜伏时亲眼所见。敌军撤退时烟尘蔽日，为免暴露行踪，属下潜伏至烟尘散尽才发响箭示警。他指向草丛间凌乱的车辙，光是运载炊具的车辆就整整装了七辆大车，更不必说——
话音未落，密林间突然窜出十余名斥候，为首的矮个子探子单膝跪地：禀尊主，属下清点过灶坑。溪边发现二十七处未掩埋的灶坑。又一名探子接道：后山梁洞穴前另有三十五处。最后出声的探子指向十里外的山岗：那边还有四十多灶坑余温尚存……
住口！胖子突然暴喝，黑色斗篷被猛地扯落，露出张布满冷汗的胖脸。肥肉间的刀疤剧烈抽搐着，鬓角新添的银丝在阳光下格外刺目。肥桦！真涯子一口倒吸凉气——这竟是当年那个轻浮放荡的厚颜无耻之人！他死死盯着对方鬓角新添的霜色，当年那个轻浮浪子，如今眉宇间竟已刻满风霜。
沉溺女色已让他心力交瘁，如今另立门户更耗尽心神，令他殚精竭虑。膨胀的野心如同野草一般疯长，驱使他四处搜罗着机密，传闻他既想夺取青铜卦签中的太乙秘术，又对魔陀遗留的黄金竖瞳虎视眈眈——那件至凶煞之物，正是他处心积虑想要染指的魔殿禁忌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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