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魔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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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一动，须臾千里。待风声骤起骤息之间，断魂崖已矗立于眼前。当年一众弟子随师尊与两位师叔来此历练的情形犹在眼前，那时师长带着弟子们前来寻晦气的昔年场景仍历历在目，如今故地重游，却已物是人非，虽同样是前来找茬，心境却大不相同——莫非当年师尊来此，便相中了那段老鬼的“掌上明珠”？而后与其“令千金”便惺惺相惜，继而暗生情愫？
这念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那段欣欣声名狼藉，但凡男子皆可亲近，师尊怎会对此等水性杨花之卑劣女子另眼相待？情之一字，当真令人费解。正邪对立，清规戒律，在情字面前竟都成了虚设。
真涯子发现自己总忍不住去琢磨明镜和段欣欣二人之间的事。也难怪，任谁见了那情形都难免浮想联翩。那段欣欣更是放浪形骸，来者不拒，活脱脱一个残花败柳。师父到底看上她什么？难不成真把这种货色当宝贝一般供着？
苦笑着摇头，却甩不开心中郁结。师尊的劫数，何尝不是自己的映照？他与若曦，何尝不是历经千年，直至此刻亦难厮守？只是师尊这段情缘，在旁人眼中未免太过荒唐罢了。然而情爱之事，本就难分对错。世人常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热恋时谁不是满心欢喜？可岁月流转，又有几对能经得起时光磨砺？这般想来，倒叫人唏嘘不已。
一声长叹道尽世间情字。情之一物，当真令人咂舌。说什么正邪不两立，道什么清规戒律，到头来都敌不过一个情字。师父的劫难，何尝不是自己的写照？无非是年龄悬殊、立场对立罢了。他与若曦不也面临同样之困境？凭什么就说他们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之天作之合，而师尊便是老牛吃嫩草了？
转念一想，先前那般评判未免刻薄。情人眼里出西施，甚至在痴情人心中，对方永远完美无缺。可这份完美又能维持多久？劳燕分飞前哪个不是如胶似漆？新婚燕尔时哪对不曾山盟海誓？可经得起岁月打磨的，又有几人呢？
凛冽的秋风如刀刃般刮过真涯子的面庞，他恍然惊觉自己竟已踱步至悬崖边缘。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深渊的声响将他猛然惊醒，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方才片刻失神，险些命丧于此。他紧蹙眉头凝视脚下翻涌的雾海，只见森然石笋如枪戟般倒竖着刺破浓雾，隐约可见的峰峦似巨兽的獠牙隐现其间，这断魂崖果然名不虚传…
转身刹那，数丈外一座巍峨巨石破雾而出。先前被雾气遮蔽未能察觉，此刻定睛细看，但见云雾缭绕间赫然浮现断魂教三个猩红大字，其下两行斑驳古篆力透石壁，在云霭中浮沉：忧思终成妄断情断意断舍离，愁深莫得过流光易逝留其魂——段摄黎。
真涯子轻抚着石刻痕迹，忽地感到指尖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由于山风拂过身躯后的微凉，他并未深思。然而，此刻那“魂”字，竟然在他毫无觉察之际，诡异地再次颤动了一下…
真涯子回眸复又看了一眼那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巨石，突然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这段老鬼当年定是情场失意，才在这毒瘴弥漫的绝壁创立魔教。能在群雄逐鹿的年代站稳脚跟，其手段之狠辣可见一斑。想起昔日交手时对方鬼魅般的身法，和那阴恻恻的诡笑，真涯子不禁握紧手中剑柄。江湖传闻段摄黎曾被肥桦重创，看来这老段也是大意了，居然没有闪…
思绪翻涌而至，他忆起当年与段摄黎的交手。那魔头招式狠辣如毒蛇吐信，如今又在这绝险之地重见其经营多年之老巢......正思忖间，忽闻雾中隐约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咳嗽声响，真涯子猛然扫视声音来源，却见那朦胧中的猩红大字后方似有黑影游走。真涯子暗自运功戒备，但见那魂字裂痕处渗出缕缕黑雾，在空中宛若凝成了扭曲的符文一般。
他瞳孔骤缩，前道无秘径但见绝壁如削；后路无暗门乃是雾锁重重；脚下方才所立足之处，更是那万丈深渊。这才惊觉整座断魂崖竟无入口可寻。这断魂教总坛，当真如传闻中那般诡谲莫测。他屏息凝神，指尖悄然划过剑鞘——看来要入此魔窟，还需另寻他法。
山风骤急，吹散他额前碎发。真涯子忽然明悟——这整座悬崖怕都是段老鬼布下的噬魂大阵。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石笋峰峦，实则是按奇门遁甲排布的阵眼。难怪当年魔殿倾覆之后，那段摄黎能在短短几十年间便在中州正魔两道间立足，今观这断魂教总堂，在当年仅凭这断魂崖天堑，便能在这乱世之中岿然不动。
崖下浓雾忽然翻卷如沸，隐约现出无数挣扎的人形轮廓。真涯子耳畔响起细碎呢喃，仿佛万千冤魂在诉说段摄黎的狠辣手段。他猛然一抖保持着清醒，袖中长剑已悄然出鞘三寸。这场时隔多年的重逢，终究避不开刀光剑影？
眼前赫然是万丈绝壁，稍有不慎便会摔个粉身碎骨。崖底毒雾翻涌，瘴气缭绕，更有嶙峋怪石如利齿般森然排列，处处暗藏杀机。正当真涯子凝神细看崖壁上那段老鬼龙飞凤舞的题字时，忽见断魂教三字中的魂字右侧，那鬼字部中央竟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却见寒光爆闪之时，一道凌厉掌风已破空而出。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个鬼字上首的中间处应声被劈开一道裂痕，汩汩鲜血从中喷涌而出。真涯子纵身上前，这才惊觉——这看似寻常的题字，赫然发现这字里所暗含之乾坤——魂字的鬼部竟是通往断魂教总坛的隐秘入口！
谁能料到？最危险之处便是最安全之所！段老鬼这手笔当真出人意料，实在高明！竟将总坛入口堂而皇之刻地开在众目睽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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