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撕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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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龙派那个年轻教习走过来，把自己的右手也摊开，他的掌心没有针孔，但有一片极淡极薄的琥珀色光，那是感龙士轮值时被古频龙炁灼伤的痕迹。两个人的伤痕不同，但落在虎口的位置分毫不差，都在同一个寸关尺的穴位上。

苏云昭没有看他们，他在修订草案上重新誊写了最后一条修订案，用的是朱砂细笔：“格龙术与感龙术共存。典章不设正统。人龙之间以确认彼此存在为唯一准则。此条为典章总纲第一则。”他把笔搁下，将草案推给旁边的书吏，说了一句：“投票。”

投票结果：七十六票赞成，四十三票反对，十二票弃权，赵明远的名字被唱到时空了许久，苏云昭的笔尖在弃权票栏上悬了许久，最后他替赵明远说了一句话：“赵明远不替龙投票。”

苏云昭在记录本上记下这句话，在旁边画了一道极细极长的竖线，这道竖线是龙图阁议事记录的惯例，每一道竖线代表一个与会者的发言结束。

但他画完这道竖线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在。

墨鳞没有投票权，甚至不在议事厅里，但苏云昭把它写进了记录，因为它趴在门外石阶上听了整场辩论，它的翼尖鳞片搏动自始至终没有偏移过一拍。

不投票，但它在。

龙不入朝堂，但它的心跳在。

散会时已近黄昏。

赵明远拄着竹杖走出龙图阁大门，墨鳞从石阶上站起来，翼尖鳞片在暮色里搏动着极稳极缓的琥珀色光。

它没有用鼻尖拱他的后腰，只是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赵明远的额头上。

赵明远闭上眼，在墨鳞鼻尖的温度里站了片刻，随即他睁开眼，把竹杖在石阶上点了一下。

“典章第一条改了，格龙术和感龙术共存，不写正统，不写异端。写的是‘共生非独木，万径可通源。’”墨鳞没有回应，它只是把鼻尖往赵明远的右肩偏了三分，那个位置，是竹杖尾端磨损处的位置，也是它和他额头相抵时最舒服的角度，秦五娘的声音从龙胆茶肆方向远远飘过来，被北风卷得断断续续：“面…坨…了！”

赵明远把竹杖在地上顿了顿，朝茶肆走去，竹杖点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不偏不倚，每一步都落在那个被磨了几十年的凹痕里。

投票结果唱到第四十三票反对时，苏云昭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不是漏墨，不是笔锋分叉，而是他数了数。

四十三票反对，加上十二票弃权，刚好是格龙派在册官员的总数。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也就是说，格龙派所有人都投了反对或弃权，感龙派所有人都投了赞成，中间派全部弃权。

这条修订案不是被通过的，却是被撕开的，沿着格龙和感龙之间那条干了不知多少年的河道，不偏不倚，正好撕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