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异常搏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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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自己五年前的签名,沉默了片刻,撕开封条,打开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那张手绘草图上,北境冰崖的地下二层入口旁边,韩铁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为了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苏云昭合上档案,走到窗前,梧桐树的叶子又落了一片,临安城的天还是蓝的,朱雀御街上的车马声还是和昨天一样嘈杂,但他的手不抖了,不是不怕了,是怕完了,怕完了之后,就只剩下要做的事了。
竹筒还躺在桌上,等他派人送去龙胆茶肆,不知道赵明远此刻已经不在龙胆茶肆了,他正在来龙图阁的路上,墨鳞翼尖那片鳞片在晨光里搏动着偏移了三分之一拍的频率,每十次搏动就漏一拍,漏掉的那一拍,是一种极古老的频率,从极北的某处顺着信标网络的光脉一寸一寸向南蔓延。
而隐龙渊断柱上,七组心龙文安静地嵌在石壁上,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变化,但如果你把耳朵贴在断柱上,不是用感龙术,只是用耳朵,你会听到一种极细极低极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地底深处轻轻地吹一管笛子。
那管笛子的调子,不在共生频率范围内,心龙文听不到它,但龙能听到,昨天夜里,广南西路龙马驿的驿龙在厩中集体睁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一条细线,它们听到了,不是用龙炁感应,是用比龙炁更古老的东西,刻在龙骨深处的,比初祖更古老的记忆。
那些驿龙已经五个月没有上报任何异常了,因为五个月来,它们一直在等待,等有人来问它们一句:“你们听到了什么?”
没有人来问,于是它们继续等。
今晨卯时三刻,广南西路龙马驿后院,一头驿龙老灰忽然低下了头,用鼻尖碰了碰地面。
它的鼻尖触到泥土的瞬间,龙炁通过地面传入了信标网络,不是主动发送,是本能的求救。
这条信息的频率偏移了三分之一拍,沿途经过了十七个信标节点,每个节点的龙族都在同一瞬间停顿了一下,正在飞的悬停,正在睡的睁眼,正在进食的抬起头,正在搏动的鳞片漏了一拍。
然后信息到达龙脉核心,核心周围的老龙们同时睁眼,其中一条最老的龙用鼻尖碰了碰龙脉核心的搏动壁,回了一条信息,这条信息只有一句话,用最原始的龙骨频率发送,任何信标节点都可以接收:“不是入侵。是唤醒。”
没有人知道“唤醒”是什么意思?包括发出这条信息的老龙自己,它只知道这个词刻在初祖分离前留给它的最后一段龙骨记忆里。
初祖说:“若有一天,有古频自北而来,那不是入侵,是唤醒,不要抵抗,叫后来者来见我,我在…”
断在这里,龙骨记忆到这里就断了,像是被人硬生生从中间掰掉了一段,老龙守了这句话守了一生,从没有机会用上。
今天它用上了,而“后来者”此刻正骑着墨鳞穿过临安城上空的朝霞,翼尖那片暖金色的鳞片每十次搏动漏一拍,漏掉的那一拍,正在被一个极古老的频率填满。
那个频率从北境冰崖的地下深处升起来,穿过冰层、岩石、冻土、苔原、针叶林、草原、麦田、城墙、街巷,穿过三十二年的和平、十五年的信标搏动、四千年的龙族血脉。
最后落在一片被掌心磨出包浆的竹杖磨损上,偏右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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