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编年史的动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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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志中的龙现记载，各州各县的志书里散落着无数条‘某年某月某日，有龙现于某地’，私人笔记中的观测手稿，虞世南的《似曾录》是代表，但不是唯一。

陈抟的终南山手记、曾钧的武库司档案批注、何禄的银硝案调拨记录，这些都应该收进去。”

“还有碑刻。”李清音补充，“各地的石碑、摩崖、墓志铭上刻的龙脉记录，蜀道古栈道的汉碑、骊山地宫黑石门楣上的秦篆、极北第九控制台基座上的铭文、倭国海边虞世南交付的那块石碑、冰湖岸边邱老石刻的那块‘此地曾有龙’全部拓下来，逐字录入。”

“海外史料。”赵明远开口，“万国龙脉司各分司属地的龙脉观测记录，北境辽国萨满的骨符观测笔记、倭国老渔人的潮龙记录册、海西纳赛尔家族的珊瑚礁信标监测记录、大食伊卜拉欣的尼罗河源头石柱刻文拓片，编年史不能只写中原，初祖分离时，跨海分支走了数千年，每一支都留下过记录。”

冷杉把这些逐条记在史料类别清单上，写到“大食”时他停了一下，在备注栏里写：“大食史料目前仅伊卜拉欣大人腰间初祖鳞片拓片一份，后续需请大食分司提供尼罗河源头石柱刻文完整拓片及穆卡拉港黑曜石砂矿区的龙脉频率监测记录。”冷杉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搁下笔，议事厅里忽然安静了数息。

韩风把草图卷起来又展开，赵明远看着窗外，李清音低头翻着体例草案，这安静不是没人想说话，是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这么多史料，散落在数千年、无数里的时空里，从正史到方志，从碑刻到私人笔记，从北境到南洋，从大食到倭国，要把它全部编成一部通史，需要多少人、多长时间？

苏云昭先开口了，他没有说“能完成”，他说的是：“我已致仕，终日在秘库亦无他事，编年史不做，余年亦无大事可做。”

韩风接了一句：“免疫程序推导完了，日常维护有冷杉排班，典籍官不做这个，还做什么？”

冷杉说：“档案归完了，新入阁的档案每季度一次归档，不影响编年史进度。”

李清音说：“心龙文碑刻译稿已经整理完了，译稿直接入编年史。”

陆拙言咳了一声，从会议开始他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面前摊着赵明霄的心学旧稿抄本和墨黑玉佩。

他把玉佩翻过来，指着上面那三个被补全的字：“生”“守”“归”。

“心学当年翻译初祖信标公式，不是为了研究，是为了把共生契约从心龙文译成汉文让更多的人能看懂。

但心学被禁之后，这些译文全部被打散藏匿，赵明霄把心龙文对照表藏在心学旧稿里，我把玉佩藏在旧宅墙缝中，我们藏了多年，不是怕死，是怕这些东西和心学一起被烧掉。”他把玉佩握在掌心里，“现在免疫广播完成了，心学不用再藏了，这些译文不入编年史，藏了多年的东西就白藏了。”

赵明远从窗外收回目光，墨鳞正卧在槐树下，翼尖那片全满的暖金鳞片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极稳，追云挤在它旁边，右前蹄轻轻搭在墨鳞的前爪上。

“我父亲那半截句子。”他说，“‘共生者，非契也，非术也，乃…’他没写完，不是不想写，是他拿到的版本本来就不全，陆先生从玉佩上找回了三个字：‘生’‘守’‘归’。

这半截句子可以收进编年史第一卷第一页，不是作为结论，是作为起点。”

冷杉在体例草案第一页上写了一行字：“第一卷第一页：赵明霄未竟句。

附陆拙言补全三字、萧燕燕补句‘乃守也’。两句并存，不作定论。”他写完抬头问韩风：“纲目什么时候上墙？”

“今晚。”韩风站起来，“你帮我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