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名录整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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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风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回龙胆茶肆睡觉,秦五娘让冷杉每天带一屉馒头过去,冷杉第一天带了八个,韩风吃了两个,剩下六个放在长桌角上,到第二天冷杉来送新馒头时发现六个还是六个,不是不饿,是忘了。
冷杉没有再劝,只是把新馒头放在旧馒头旁边,然后把旧馒头收走带回去给追云,追云对此没有意见,冷杉负责交叉校验,他的工作方法极笨,把血誓受害者名录里的每一条记录与镇龙窟案原始审讯记录逐字比对,确认编号、死因、死亡日期无误。
把符印术受害者名录里的每一条与各地官府报告、龙图阁感龙士勘察记录、物证箱里的铜符灼痕比对图逐项核对。
把身份不明龙骸清册里的每一片龙骨碎片尺寸与水生寄来的实物照片用游标卡尺复量一遍。
他做这些事时手法极稳极准,每核对完一条就用朱砂细毫在条目右上角画一个极小的勾。
勾了数百次,每次的起笔收锋都一模一样。
李清音负责心龙文翻译,总名录中有相当数量的条目涉及古龙碑刻上的心龙文铭文、龙骨上的心龙文刻痕、以及从北境和倭国分司收集来的非汉文龙类记录。
北境分司送来的资料里有一份白灾从老龙背裂谷祖训石柱上拓下的共生契约原文心龙文版本,与赵明霄旧稿里的汉文译本存在若干处差异。
倭国分司送来的潮龙记录册里也有数段老渔人先祖用原始倭文标注的龙鸣拟声注音,李清音需要把它们转译为汉文。
陆拙言坐在她旁边的一张矮凳上,面前摊着心学墨黑玉佩和赵明霄心龙文对照表,他咳得比秋天更重了,每校完一段译文就要停下来喘一会儿,用袖口掩着嘴,咳声闷在袖子里,像远处有人在一层一层地敲湿木头,但笔从来没有停过。
他把玉佩上刻的心龙文与白灾送来的共生契约原文逐字对照,发现玉佩上的版本比北境祖训石柱上的版本多了三个字:“生”“守”“归”,这三个字在祖训石柱上被磨损了,守陵人代代抄录时可能漏刻了,也可能是有意省略,但玉佩上保留下来了。
“这三个字…”陆拙言把玉佩举到油灯下,手指点着那三个极小极密的心龙文刻痕,“‘生’是共生之生,‘守’是萧燕燕补的那个‘乃守也’,‘归’是回家的意思,连起来读就是共生者,非契也,非术也,乃生、守、归也。”他停了一下,咳嗽涌上来又被压下去,“赵明霄当年写那半截句子,也许不是没想好,是这几个字在传抄过程中遗失了,他拿到的版本本来就不全,他把能写的写了,‘乃’字后面的空白不是留给自己的,是留给能补全的人。”
李清音把这三个字译成汉文,附在心龙文碑刻译稿的校注栏里:“北境祖训石柱版本缺‘生’‘守’‘归’三字,心学玉佩版本存之,疑传抄遗漏,今据玉佩补全。”冷杉在旁边用游标卡尺量了这三个字在玉佩上的刻痕深度比周边字迹浅了不到半丝,可能是刻玉的人刻到此处时手劲稍轻,也可能是数百年佩戴磨损所致,他把测量数据写在备注栏里。
名录整理进入第三天时,一个难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身份不明龙骸清册里的龙骨碎片太多,每一片都缺名字。
水生从沉龙泽寄来的碎片有数十片,每一片都编了号,按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但每一片的“名字”栏都是空白的。
泉州港疏浚航道时挖出的龙肋骨也是空白的。
海西珊瑚礁底下嵌了不知多少年的幼龙椎骨亦是空白的。
冷杉在每一张空白名字栏旁边都贴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推测:“此骨裂纹与符印术灼痕相似”“此骨断口为钝器伤,疑为格龙杵”“此骨年代久远,不可考”但推测不是名字。
“它们不是无名。”水生寄来的一封信被冷杉贴在身份不明区的墙上,信是写在沉龙泽沼泽边捡来的桦树皮上的,字迹极工整极用力“这些龙骨碎片,每一片我都记得是从哪里捡的,第一片在沼泽西岸老柳树根下,第二片在东岸芦苇荡里,第三片在南坡松林边,我不知道它们的名字,但我知道它们散落的地方,散落的地方就是它们最后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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