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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分司启程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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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燕燕出城时骑的是她那匹栗色契丹马,白灾低飞在她右侧,三头幼崽跟在白灾后面,最小的那头飞得还不稳,翅膀扑腾几下就往下掉,白灾用尾巴把它兜起来搁回背上。

萧天佑派来的护卫队等在新曹门外,领队的正是邱老石,邱老石拄着荆条拐杖,拐杖尖上套的鹿角头已经磨得发亮,他把一本第九控制台监测记录册交给冷杉,这是免疫广播后第九控制台的首季监测数据,每一旬一组,每组三个数据,全部用极用力的字迹刻在粗麻纸上。

冷杉接过记录册逐页翻看,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邱老石在数据表末尾多加了一行:“齿轮转速稳定,地脉反馈持续上升,冰湖碑无恙。”

海西分司启程在萧燕燕出城后的次日,纳赛尔在汴京住了三日,第一日去龙图阁秘库,把父亲纳赫里留下的玄冥旧鳞拓片交给韩风归档,第二日去龙胆茶肆,把赵明霄留在海西的那本蹄甲图册亲手还给赵明远。

图册最后一页还是那个半截句子,但旁边多了一行纳赛尔用极细的炭笔加的小注:“此句未竟,海西木棚柱子上刻了两道竖线,一道是我父亲刻的,一道是我刻的,两道竖线之间画了一道横线连起来,共生就是连线。”第三日,他去万国龙脉司衙署,在分司分布图上找到海西的位置,用指尖按了一下,对冷杉说:“海西木棚从现在起是海西分司的驿馆,棚柱上的竖线就是匾额,不用另题。”

冷杉在分司分布图的海西标签旁加了一行备注:“海西分司驿馆即原珊瑚礁木棚,匾额为棚柱上两道竖线,驿长纳赛尔言:不用另题。”

纳赛尔启程时带走了三样东西,一是赵明霄蹄甲图册的龙图阁抄本,韩风亲手抄的,字迹极工整,每张蹄甲图旁边都附了冷杉用游标卡尺校准过的标注数据。

二是海蛙从泉州港寄来的黑曜石砂,海蛙在砂袋上贴了一张纸条:“大食穆卡拉港的黑曜石砂已到,这是第一批,分你一半,锉刀背上的刻度线用黑曜石砂抛光,比泉州港本地砂亮三成。”

三是秦五娘塞给他的一个布包,布包里是十张刚烙好的槐花饼,用干荷叶裹得严严实实,秦五娘把布包塞进他行囊时,说了句“路上吃”,转身进了灶房,纳赛尔把布包捧在手里,闻了闻干荷叶里透出来的槐花香,用极温和极认真的闽南口音对灶房方向说了句“多谢”。

倭国分司的启程方式与其他分司不同,源义没有来汴京。任命书是通过信标中继发到平安京的,分司关防和执事玉牌由下一班赴倭的海商船队捎去。

冷杉在启程日志倭国分司那一栏写的是:“源义,已在平安京就任。任命书及关防由海路递送。首季任务:潮龙异症愈后监测。倭国沿海石碑‘共生不悔’碑维护。平野手稿封存本定期检查。”他在备注栏加了一句:“源义请求在倭国分司衙署前仿青龙寺勿悔碑立一分碑,碑文已由李清音译为倭汉双语,碑石由老渔人之孙自海边采来。”

冷杉在日志末尾签了名,随即把日志合上,万国龙脉司中枢司署的东墙上,分司分布图的六个暖金色大头钉旁边,各多了一面极小的红色三角旗,表示该分司已正式运作。

六面小旗在从窗口漏进来的微风里轻轻晃动,旗角扫过冷杉写在分布图下方的备注栏:“各分司首季任务详见《万国龙脉司分司运作章程》附录一至六,附录副本随关防一并发各分司。”

分司启程的那些天,龙胆茶肆后院里难得清静了几天,追云蹲在槐树底下,把白灾幼崽送的那片冰蓝鳞片从小坑里扒出来,叼到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墨鳞卧在它旁边,翼膜半张,尾巴搭在追云背上。白璃蹲在屋顶上,面朝北方,它每天傍晚都会这样蹲一会儿,不是守灵了,是习惯。

赵明远坐在石桌前抄那份赵明霄未竟的半截句子,不是要补,是抄一份副本给万国龙脉司中枢档案室归档,他在“共生者,非契也,非术也,乃…”后面留了空白,然后在空白旁边用小字注了一行:“此句未竟,赵明霄绝笔,后来者可自补。”他刚写完,一个念头忽然浮上来,便搁下笔,抬头问韩风:“中枢日常维护的值班表排了吗?”

韩风正趴在秘库长桌上补觉,眼镜歪到一边,压着一本摊开的档案册,他没有睁眼,只是把右手从卷宗堆里伸出来,指了指冷杉,冷杉正在墙角整理新到的分司章程副本,头也没抬,从一摞文件最上面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值班表已经排好了,第一页是总表,列了从十月初六到次年立春的全部值班轮次,每天两人,一名典籍官、一名感龙士,典籍官负责记录当日全球信标节点运转数据,感龙士负责监测免疫程序更新需求,冷杉自己的名字出现了许多次,韩风的名字也出现了许多次,赵明远和李清音的名字出现在感龙士值班栏里,苏云昭的名字出现在每月一次的总检栏里,总表后面附了值班日志模板,模板极细致:时间、值班人、节点运转状态、异常记录、处理措施、待办事项、交接签名。

每一项都留了足够的空白格。

冷杉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新笔递给赵明远。“中枢司署日常维护制度从十月初六开始执行,值班日志每天归档,每月汇总一次,副本发各分司。首日值班:赵明远、冷杉。”

赵明远接过笔,在值班表首页签了名,墨鳞在槐树下睁开眼睛,金色瞳孔在午后的阳光里收缩成一道极细的竖线,它翼尖那片暖金鳞片已经完全变金了,鳞根处最后一小片墨色在某个无人注意的清晨彻底消融,金色从鳞缘到鳞根全部覆盖,在日光下像一小片被熔铸在翼膜上的液态琥珀。

十月初六清晨,龙胆茶肆后院的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追云蹲在树下,鼻尖上顶着一片将落未落的黄叶,和无数个清晨一样,它还是那个动作,还是那头蹄甲上旧伤早已长平但每天都要被赵明远检查一遍的千里足龙。

万国龙脉司中枢司署院里的老槐树上落了两只灰鹊,冷杉在值班日志上写下第一行字:“宣和七年十月初六。万国龙脉司中枢日常维护首日。全球信标节点运转正常。免疫程序无异常。分司启程日志已归档。”写完他搁下笔,把日志翻开放在值班桌上,窗口漏进来的晨光照在日志纸面上,墨迹还没干透,每个字的起笔收锋都像用尺子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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