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蔡攸归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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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在当日下午开始，审讯室设在龙图阁议事厅东侧的一间小厅里，厅内没有刑具，没有镣铐，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
桌上铺着蔡攸案卷的全部卷宗，淮南私铸案的查获记录、金国边境情报网传回的符印装置失效报告、押解途中的日志、燕京交接文书。
每一份文件都有冷杉的归档编号，编号用朱砂细毫写在右下角，极工整极准确。
主审是韩风，他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蔡攸刚写了两行供述的空白册子，他左手边是冷杉，面前放着游标卡尺、炭笔、一叠空白归档页。
右手边是赵明远，作为龙图阁感龙士代表列席，李清音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槐树叶子落在窗台上，她侧对着审讯桌，手里拿着的不是审讯提纲，是平野忠盛绝笔的汉文译本。
蔡攸被带进来时，狱卒想扶他坐下，他用左臂挡开了狱卒的手，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把碳化的右手搁在桌上，断指茬口对着韩风，碳化组织的断面上还嵌着押解途中沾上的冻泥粒。
“蔡攸。”韩风翻开空白册子第一页，念了他刚写的那行字，“你在供述里写了‘私铸符印装置’，具体数量？”
蔡攸沉默了片刻。“铜板十二块，铜符二十四枚，符印炮一座。”
“铜板十二块。”冷杉在旁边翻开淮南私铸案的查获记录，记录上列着从蔡攸私宅地下工坊里挖出的物证清单：熔炉、铁砧、模具、半成品的符印零件，铜板只挖出七块，铜符挖出十六枚，查获记录上有一行冷杉亲笔的备注：“剩余五块铜板、八枚铜符去向不明。”他念出这行备注，随即抬头看着蔡攸。
蔡攸没有回避，他把碳化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搁在桌上，手掌中央有一道极深的灼痕，从掌心横穿到掌背，像是被烧红的铁条从中间穿过去过。“剩余五块铜板在金国，三块在符印炮测试时熔毁了，铁水浇进护城河，两块在会宁府城东工坊里，金国人在我走后一把火烧了，铁水流了一地，冷却后铁面上全是反向公式的符文裂纹。
但那裂纹是死的，免疫广播之后，任何反向公式的符文结构都运转不了，金国人把铁水疙瘩砸碎埋进了城墙地基。”
“铜符呢？”
“八枚铜符。”蔡攸把左手伸进衣襟内侧，掏出那个布包，萨满学徒追上来塞给他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废骨符，最上面那片刻着两行歪歪扭扭的汉话：“此骨已废。留作纪念。”他把骨符倒在桌上，从骨符堆里捡出八枚小铜符，符面只有指甲盖大，边缘被烧过，刻痕全部变成死灰色。
他把铜符整整齐齐排成两列，四枚一列，推到韩风面前。
“金国萨满把它们和骨符一起烧了，免疫脉冲烧的，不是火，是控制频率倒灌回来把铜符内部的符文阵列全部烧断了。
那个学徒从灰堆里把它们扒出来，混在骨符里塞给我，他说这些东西反正也废了，不如留给原主做个纪念。”
韩风拿起一枚铜符对着光看，符面上的刻痕极细，是蔡攸在淮南私铸时用的标准模板，与南洋装置拓片上的符文结构完全一致，但有三处抄错了。
这三处错误韩风在卷六里就已经比对出来了，他把铜符放下，翻开蔡攸案卷里的物证比对页，页上贴着南洋装置拓片的临摹图和蔡攸铜符的拓片，两相对照，三处错误被朱砂细毫圈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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